第310章 第310章

第310章  第310章172

科恩深深地看了顾正义一眼。这个年轻人，不仅防守得密不透风，还在试探性地引导进攻方向。他提到的这两家机构，背景都不简单。

“顾先生的建议，我们会记录并考虑。”科恩没有立刻答应，这是意料之中。“今天的调查到此为止。明天上午九点，我们继续。希望顾先生能准备好关于AI模型伦理审查委员会具体运作的详细材料。”

“一定。”顾正义微笑颔首。

调查组离开了，带着成箱的纸质材料拷贝和加密数据盘。但那凝重的气氛并未散去，反而如同沉淀物，留在了正义科技总部的空气里。

苏晴长舒一口气，几乎瘫在椅子上：“第一天……总算熬过去了。他们问得太细了。”

陈默揉着太阳穴：“技术层面他们暂时找不到破绽。但那个科恩，不好对付。他不在乎技术细节多炫酷，他只认死理，认规则。”

顾正义站在窗边，夜幕降临，城市灯火再次点亮。

“他当然不好对付。他是旧世界规则的优秀执行者。”顾正义的声音很轻，“但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败一个优秀的执行者。”

他转过身，眼中映照着窗外的流光，深不见底。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他所捍卫的那套规则，在面对新世界时，是多么的臃肿、低效，甚至……虚伪。”

“主动提出调查合作伙伴，是为了这个？”陈默问。

“是铺垫。”顾正义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划过桌面，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标题是“深蓝数据信托——股权穿透与历史合规瑕疵报告”。“科恩和他的GRA，代表着一种联合的、表面的‘正义’。但联合的背面，是妥协，是利益交换，是各自为政。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看似铁板一块的联合调查中，找到那些细微的、因为利益和立场不同而产生的……裂痕。”

“然后，”他关掉档案，屏幕暗下去，“把光透进去。”

办公室陷入沉默，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声。第一天的联合调查，像一场高强度的压力测试，暂时扛住了。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而顾正义，这个刚刚在商业战场上完成惊天逆转的男人，似乎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更庞大、更坚固的堡垒。

他不仅是在防守。他似乎在利用这次调查，下一盘更大的棋。而棋局的目标，或许早已超越了正义科技本身的存亡。

夜色渐深，正义科技大厦的灯光依然亮着，如同汪洋中一艘调整航向、准备迎击更猛烈风暴的巨舰。未知的深海，潜藏着更多的猎手与暗流。全球监管联盟的介入，仅仅是一个开始。

清晨六点零三分，顾正义放在床头柜上的私人加密手机，发出了尖锐的、不同于任何常规铃声的蜂鸣。

那是最高级别警报的专属频率。

睡眠很浅的顾正义瞬间睁开眼，眼底没有刚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他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串经过多重转接、无法追溯来源的虚拟号码，以及一个红色的“危”字标识。

他按下接听，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严重失真处理、但依旧能听出急促的声音，是他安插在某个关键金融监管节点附近的“耳朵”之一。

“顾总，出事了！就在五分钟前，央行反洗钱监测分析中心、证监会稽查局、还有国安部经济侦查局，三方联合签发了一道最高优先级的临时冻结令！目标直指您个人以及您直接控制的境内十七个核心账户，关联企业正义科技、深蓝数据信托等主体的对公账户也全部被列入了监控名单！冻结理由是……‘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经济秩序及巨额非法资金转移嫌疑，需配合调查’！”

声音因为失真而显得扭曲，但里面的惊惶穿透了电波。

“资金通道呢？”顾正义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全断了！包括您常用的那几家境外银行在国内分行的通道也被同步掐断！对方动作极快，协调级别非常高，我们的人事先没有收到任何风声！这……这不合常规流程！”

顾正义沉默了两秒。“知道了。保持静默，没有我的指令，任何试探都不要做。”

挂断电话，房间陷入死寂。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靠在床头，大脑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开始运转。GRA的调查还在进行，科恩那边虽然压力巨大，但尚在规则博弈的范畴内。这种来自国内最高层面的、多部门联合的闪电式冻结，性质完全不同。这不再是商业违规或数据伦理问题，这是直接扣上了“危害国家安全”的帽子。

能调动这种级别力量的，不是商业对手。至少，不完全是。

“蒋天生……”顾正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那个在数字霸权争夺战中被他彻底击垮，势力烟消云散的旧敌。他的残部？不，蒋天生本人已经彻底废了，但他的关系网，他曾经渗透的某些角落，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纽带……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们像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一直在等待机会。

而“卧底”这个身份，是他过去那段灰色岁月里，唯一可能被抓住的、足以致命的把柄。他早已做了无数切割和伪装，但如果是当年极核心的参与者反水，拿出铁证……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苏晴。

“顾总！”苏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公司财务总监刚接到银行正式通知！我们的主要流动资金账户……全部被冻结了！供应商的电话已经打爆了我的手机！还有……有不明身份的车辆开始在公司外围出现！”

“陈默呢？”顾正义问，同时起身，走向衣帽间。

“陈总监正在尝试启动备用金融通道，但……阻力很大，对方似乎预判了我们的应急方案。顾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GRA那边泄露了什么东西吗？”

“不是GRA。”顾正义快速换上衬衫和西装，动作没有丝毫慌乱，“是更脏的水泼进来了。通知所有核心成员，三十分钟后，线上紧急会议，最高级别加密协议。另外，让安保级别提升到‘暗礁’状态，非核心员工今日居家办公。”

“是！”

三十分钟后，正义科技总部顶层的安全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布着苏晴、陈默以及几位绝对核心成员焦虑的面孔。顾正义坐在主位，面前投射着不断滚动的账户冻结通知、法律文件摘要以及外部情报汇总。

“查清楚了。”陈默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熬夜的沙哑和一丝愤怒，“消息源确认，是蒋天生当年在海外的一个秘密白手套，名叫‘赵坤’。蒋天生倒台后，这人带着一批黑料和资金隐匿了起来。四十八小时前，他通过一个我们至今没摸清的、极其隐秘的渠道，直接向上面递了一份材料。”

陈默顿了顿，调出一份模糊的影像截图，上面是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正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交给一个背影。“材料的核心内容，是指控顾总您早年受雇于某境外对冲基金，以商业间谍身份潜入多家国内科技公司，包括蒋天生的公司，窃取核心商业机密和未上市技术专利，并利用这些信息进行非法套利和打击竞争对手，最终导致多家公司破产，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材料里附有部分经过鉴定的邮件截屏、加密通讯记录片段，以及几笔当年难以解释清楚的跨境资金流向。”

“卧底证据。”苏晴脸色苍白，“他们把这个，和您现在打造的AI帝国、数字霸权联系在一起，渲染成您是在用更高级、更危险的方式，重复当年的行为，目标可能是……国家级的金融和数据安全。”

“釜底抽薪。”一位负责政府关系的高管喃喃道，“冻结资产，切断现金流，让正义科技和所有关联体瞬间失血。同时，这个罪名一旦坐实，就不是商业问题，而是……政治和国家安全问题。GRA的调查相比之下，简直像是温和的学术讨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不再是能否在市场上生存的问题，而是能否自由的问题。

顾正义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他的表情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只有眼底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赵坤现在在哪？”他问。

“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南美某个小国，之后就像蒸发了一样。递材料的渠道也断了，对方处理得非常专业，没留下尾巴。”陈默回答。

“国内的反应呢？除了冻结，还有什么动作？”

“暂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风声已经漏出去了。”苏晴调出几份刚刚抓取到的网络舆情和财经媒体快讯，“已经有小道消息在传‘科技新贵涉嫌经济间谍案’，虽然还没上主流媒体，但恐慌情绪已经开始蔓延。我们的几家主要合作伙伴，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内忧外患，瞬间爆发。

就在这时，顾正义面前的另一个专用屏幕亮起，一条来自海外加密服务器的信息跳了出来。发信人代号“深潜者”。

信息只有短短一行：“‘锚点’已确认被动，触发源为‘旧港’残渣，但牵引绳另一端，系在‘新船’上。新船旗帜，有星条与枫叶交织图案。”

顾正义眼神骤然一凝。

旧港，指蒋天生残余势力。新船，星条与枫叶……GRA的主要推动方之一，以及某个始终对顾正义的AI野心抱有警惕的北方邻国？

原来如此。

这不仅仅是一次旧敌的复仇。这是一次精密的合谋。蒋天生的残部提供了最锋利的刀子（卧底证据），而某些在国际上对顾正义感到不安的力量（可能通过GRA内的某些派系，或单独行动），则提供了将这把刀子递到国内最高层面前的“渠道”和“说服力”。他们内外联动，要的不是在商业规则上打败他，而是要直接从根子上，将他这个人连同他的事业，彻底合法地“清除”掉。

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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