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谈心(一)
一顿早午饭,吃得是暗流涌动,也吃得是尘埃落定。
苏昌离雷厉风行,得了苏昌河的“尚方宝剑”,立刻便去着手安排反击“黑沙帮”的事宜,那压抑许久的杀气,总算有了宣泄的出口。
郑佳徽则唤来了府上的管家,一个精明干练的中年人。
她指了指还在那儿喝粥的南宫春水,轻声吩咐:“这位南宫先生是我的贵客,往后在府里,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是,主子!”
管家躬身领命,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南宫春水,心中早已是波涛汹涌。
主子……她,现在真是太强大了!
管家的心里乐开了花。
不说别的,就府外那个一夜之间出现,至今还冒着烟尘的巨坑,就足以震慑九霄城里所有心怀不轨的宵小!
如今他们郑府的人走出去,腰杆子都挺得笔直,再没人敢上来寻衅滋事。
当然,主家的规矩也严,府里上下并无仗势欺人之辈,但这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底气,却是实打实的。
***
午后,暖阳正好。
小念儿睡醒了午觉,咿咿呀呀地伸着懒腰。
郑佳徽抱着他来到花园里,任由他肉乎乎的小手揪揪花,扯扯草,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一会儿,郑佳徽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物件。
那是一条色彩斑斓的小鱼。
她将小鱼放在地上,轻轻一按。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小鱼竟自己“游”了起来,在地面上扭动着尾巴,周身闪烁着五彩的灯光,嘴里还唱着一首轻快又陌生的歌曲。
“咿呀!”
小念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迈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追着小鱼跑。
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在庭院里打盹的南宫春水。
他踱步过来,看到那条自走自唱还会发光的小鱼,一双老眼瞪得溜圆。
“嘿,这玩意儿稀奇!”
他蹲下身,满脸都是好奇。
这是怎么做的?
他认识的江湖朋友里,机关术登峰造极的也有好几位。
会动的玩具,能做到。
能唱歌的玩具,也能做到。
可这玩意儿,不仅能一直动,还能唱歌发光,而且……好像也没瞧见哪里有上发条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这里面唱的歌谣,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竟是从未听过。
眼看小念儿追着鱼跑了过来,小鱼恰好“游”到他的脚下。
他顺手捡起,触手温润却非金非木,手感很是奇特。
他把鱼头调转,朝着孩子的方向轻轻一推,小鱼又欢快地游走了。
“这……是你那个世界的东西吧?”南宫春水站起身,语气笃定。
郑佳徽正含笑看着儿子,闻言,有些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你们……都知道我不是此间世界的人?”
南宫春水点点头,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修补世界的条件,我们这些老家伙,这么多年来,多多少少都探知了一点。”
郑佳徽笑了。
“是的,这东西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物品。”她坦然承认,“外壳叫塑料,里面让它动起来的,叫电池。”
“电?”
南宫春水显然没听懂。
郑佳徽看着又游过来的小鱼,用脚尖轻轻把它拨转方向。
“是的,雷电的电。”
她用了一个他能理解的词。
“在我们那里,雷电之力已经被驯服。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照明、烧火、做饭、调节冷暖,都离不开它。”
南宫春水的脸上露出了震撼之色。
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其实,若非深交,旁人并不会发现你的来历。”
郑佳徽闻言,自嘲地笑了笑。
“人类嘛,最擅长的就是适应环境,适应社会。我不过是……适应得比较好罢了。”
南宫春水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那你们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郑佳徽眨了眨眼,思绪仿佛飘回了遥远的从前。
“高楼大厦,钢铁搭建的城市森林。”
她领着南宫春水在石凳上坐下,慢慢描述。
“我们每个人,从七八岁开始就要上学。”
“上完小学,上初中,然后是高中。”
“之后,再根据自己的兴趣和成绩,去选择想学的专业,进入大学深造。”
“如果还想继续钻研,后面还有研究生,有博士。”
听着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名词,南宫春水不禁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这可真是……学无止境啊!”
两人正聊着,苏昌离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嫂子!嫂子!”
郑佳徽抬眼看他那乐颠颠的样子,便知结果。
“处理好了?”
“嗯!”苏昌离重重地点头,一脸的痛快,“一群乌合之众!根本用不着大哥他们出手,底下兄弟们就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他说着,神情却又变得有些踟蹰。
“不过……”
“怎么了?”郑佳徽问。
苏昌离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嫂子……就是外面那些江湖人,都说我们‘彼岸’是仗着你的势……”
话未说完,却被郑佳徽一声轻笑打断。
“可我本来就让你们仗着我的势力呀!”
“啊?”
苏昌离猛地抬起头,愣住了。
郑佳徽看着他那副呆样,无奈地笑了。
“我以为,你已经很清楚这一点了。”
“可是……”苏昌离急了,“我们在江湖上的名声本就不好,你跟了大哥,我们不能为此再连累了你的名声啊!”
他这是真心实意的担忧。
在他心里,哥哥很重要,这个为哥哥生下孩子的嫂子,同样很重要。
郑佳徽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笃定。
“我好像一直跟你强调过,在我眼中,你们,和江湖上其他的名门正派,一模一样。”
苏昌离更迷糊了。
郑佳徽耐心地解释道:“甚至,在我心中你们比他们还要好一点。因为,我跟他们不熟。”
“?”
“我可能不是混你们这个江湖的,也算不上什么江湖儿女,只是个半路闯进来的过客。”
她的目光悠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实际上,在普通老百姓的眼中,无论是杀手组织,还是名门正派,基本都是‘持武行凶’,没什么区别。”
“他们或许会口头上称赞那些名声好的门派几句,但打心底里,都是敬而远之。稍微懂点事理的,更不容易被那些虚名糊弄。”
“在他们看来,你们都差不多。”
郑佳徽顿了顿,最后总结道:“当然,在我看来,也差不多。所以我有时候,不太能理解你大哥那种,有点别扭的行事作风,感觉……很无厘头。”
一旁的南宫春水听了半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哈哈大笑。
“我倒是有点理解你的意思了。你这丫头,的确不是江湖儿女啊!”
郑佳徽看向他,耸了耸肩。
“实际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不过他们这种思想里,可能有一种……侠士情结?又或者,义胆忠肝?”
“反正我不大了解,但我尊重。”
“那我倒是更好奇,你生长的环境,究竟是怎么样的了。”南宫春水感慨道。
郑佳徽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一个嘴巴,两只耳朵。”
“差不多一样。”
“都是为了活着,需要阳光、雨露和空气。”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庭院里回荡。
***
夜幕降临,郑府灯火通明。
所谓的宴会,其实就是在府内大摆了几桌酒席,算是“彼岸”核心成员的内部庆功宴。
苏昌河坐在郑佳徽身侧,为她一一介绍着众人。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
只是,分坐两桌的男女之间,情绪却各有不同。
慕雨墨端着酒杯,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伤感,一杯接着一杯。
另一桌的白鹤淮,一双明亮的眼睛始终有意无意地瞟向苏慕雨,喝得醉眼迷离,嘴角却挂着一抹痴痴的笑。
郑佳徽看怀里的小念儿有些困了,便抱着他先回房安顿。
等她再出来时,远远就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独自跃上了不远处的屋顶。
月光如水,勾勒出那人寂寥的轮廓。
是慕雨墨。
她手中提着一个酒瓶,仰头不住地往嘴里灌。
美人寂寥,月下独酌。
这画面,美得惊心动魄,也看得人心头发酸。
郑佳徽心里没来由地一动。
这么漂亮的姑娘,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或许是酒精的催动,又或许是那份美丽与孤独太过动人,她竟鬼使神差地转身回了药房。
片刻后,她提着一瓶自己酿的药酒,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屋顶上。
“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郑佳徽将手中的酒瓶递了过去。
“这是我酿的,加了培元丹的药材,对女子身体好。最关键的是,喝多了也不伤身。”
慕雨墨抬起朦胧的醉眼,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接过了酒壶。
郑佳徽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底下热闹的宴席,随口问道。
“底下那么热闹,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喝闷酒呀?”
慕雨墨只是抱着酒壶,沉默不语。
气氛瞬间有点尴尬。
郑佳徽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太冒昧了?
不经过人家允许就跑上来,还是两个根本不熟的人。
【可能是因为酒精的影响,也可能是美色的蛊惑。】脑海里,锦程适时地吐槽。
【不过佳佳你是关心她呀!快!快上手!拿下她的心!】
郑佳徽在心里给了锦程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是那么好色的人吗?”
【你不是吗?】锦程反问,【不然你为什么上来?要是个丑八怪在这儿喝酒,你上不上来?】
呃……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郑佳徽想了想,如果是个丑姑娘,她出于同情心,或许……还是会上来劝劝。但如果是个男的,那绝对是扭头就走。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身旁的慕雨墨却突然抬起头,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望着她,好奇地问:
“你……喜欢大家长什么?”
月光下,那张白嫩的脸蛋晶莹剔透,双目含情,此时却带着些许哀愁。樱唇微张,红润动人。
尤其是这个微微抬头的动作,让她整个下颚线显得无比优美,巴掌大的小脸,迷人又美丽。
郑佳徽看着这张脸,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坚定地吐出了两个字。
“美貌。”
“嗯?”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突兀地从她身后传来。
郑佳徽头也没回,左手向后一伸,精准地拉住了一只正努力往上爬的手,将一个娇小的身影拽了上来。
来人正是喝得满脸通红的小神医,白鹤淮。
她一上来就听到了那两个字,满脸的笑意,脸颊红扑扑的,像抹上了一层胭脂,娇俏又可爱。
“你喜欢苏昌河,是喜欢他的美貌?”白鹤淮大着舌头问。
郑佳徽重重地点了点头。
“最开始,也的确是因为这副皮相的迷惑。”
“后来呢?”白鹤淮追问。
郑佳徽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后来,有了孩子。我俩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所以你要说我喜欢他,确实喜欢。但可能……没有你们想的那种,至死不渝、生死相恋之类的爱情传说。”
“怎么会是爱情传说!”白鹤淮立刻反驳,“明明那样才是爱情,才是真感情!”
一旁的慕雨墨,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郑佳徽耸耸肩,有些无奈。
“好吧,那我和他的感情,可能……比较薄弱?”
后半句话,她说得自己都带上了一丝疑问。
她感觉自己对苏昌河的喜欢,确实比对旁人强,但好像……又没有强过对自己的喜欢。
“可是你都为他做了那么多事!”白鹤淮很是不解,“你给他的琉璃方子,现在日进斗金!还有丹药,还有那么多武功秘籍!‘彼岸’能在九霄城站稳脚跟,其他门派不敢多言,不就是因为你放出话说,你要保着他们吗?”
郑佳徽闻言,思考了片刻,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可这个……只是最基础的东西啊。”
“我实际上,付出的并没有那么多呀?”
白鹤淮听完,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也不知是醉的,还是气的。
她伸出小手,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哀嚎。
“我的天爷啊!你怎么对感情这种事,迟钝到这种地步!”
另一旁的慕雨墨,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也写满了大大的疑惑,直勾勾地看着郑佳徽。
不是……
这俩人孩子都有了。
现在女方竟然觉得,自己付出的东西,只是“基础”?
甚至还觉得,双方的关系,很“薄弱”?
慕雨墨在心里默默念叨。
苏昌河啊苏昌河,啧,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连这种事都处理不好。
真是……没用!
“那换个问法!”
白鹤淮放下手,红扑扑的脸蛋上满是较真。
“如果是一个不相干的普通人,你愿意把琉璃方子,把丹药,把那些绝世武功秘籍给他吗?”
郑佳徽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不愿意。”
“那不就结了!”
白鹤淮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们两个人之间这还不叫爱情!你这不是喜欢他是什么!”
“喜欢是喜欢。”
郑佳徽坦然承认,随即又抛出了一个更让两人震惊的理论。
“但是,可能是因为直到现在,如果在我心里排个顺序的话……”
“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我自己。”
“第二是念儿。”
“第三,才是苏昌河。”
此言一出,屋顶上一片寂静。
连晚风似乎都停滞了。
过了半晌,白鹤淮却突然笑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确实也应该呀!爱自己,才是最好的!”
“是吧?”
郑佳徽像是找到了知音,也笑了起来。
“而且吧,我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
她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思绪有些飘远。
“以前上学的时候,倒是经常看见别人谈,但他们都不是我们俩这种相处模式。”
“所以,我是喜欢他,但怎么说呢……”
“就是没有那种恋爱的过程,情侣之间该有的那种甜蜜,还有心有灵犀的感觉。我们的感情,没那么深。”
她思索着,努力寻找着精准的词汇来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
白鹤淮虽然知道她们俩之间的故事始末,但此刻还是被勾起了浓浓的好奇。
“你以前……就见过很多人谈恋爱?就是你说的那个‘恋爱’吗?”
“恋爱”这个词,对这个世界来说,还很新鲜,但并不妨碍她们理解其中的意思。
“嗯,怎么说呢?”
郑佳徽想了想,决定用一个她们绝对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说法。
“在我们那,学生是脱离劳动的小资产阶级中的小知识阶层。”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茫然的眼神,又用大白话解释了一遍。
“简单说,就是一群不用干活的人。”
“所以啊,除了学习,看对眼了,自然就会谈恋爱。”
“当然,这是老师和家长不提倡,也不允许的。”
郑佳徽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怀念。
“我以前就是学生,所以校园里的恋爱,见到的还真不少。”
“总之,跟我们俩这种相处模式,天差地别。”
白鹤淮歪着脑袋,看着天上的星星,良久,才悠悠地说道。
“其实……每一段恋情,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跟从自己的心就好。”
说完,她又转过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慕雨墨,促狭地眨了眨眼。
“那你呢?雨墨,你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这么伤心,是不是也为情所困呀?”
慕雨墨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抱着酒壶,又灌了一口,清丽的脸上愁云惨淡。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呆子。”
“但他总是若即若离的。”
“我能明显感觉到,他也动心了,但是……就是不肯把关系定下来。”
这话一出,郑佳徽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了。
【哟!有瓜!】锦程在她脑海里兴奋地敲锣打鼓。
郑佳徽立刻问道:“他几岁?长得怎么样?”
慕雨墨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细若蚊蚋。
“他……仪表堂堂,斯斯文文的。比我大五岁。”
“呦呦呦!”
白鹤淮立刻起哄,凑过去逗她。
“还仪表堂堂,斯斯文文!快说他是谁!说不定我认识呢!”
郑佳徽则是一副情感导师的派头,摸着下巴开始分析。
“大五岁啊,那按理说应该比较成熟。”
“如果他犹豫不定,说明他心里有顾虑。”
她看向慕雨墨,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是真看上他了?”
慕雨墨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郑佳徽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立刻抛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他家人怎么样?”
“啊?”慕雨墨一脸疑惑,“为什么问这个?”
白鹤淮也好奇地凑过脑袋,满眼都是不解。
郑佳徽看着她们俩,简直像在看两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佳佳,她们可是杀手和神医,哪懂这些婆婆妈妈的事,你这是降维打击了!】
“你们傻呀!”
郑佳徽恨铁不成钢地解释道。
“实际上,嫁人看的,首先是人品。你看上的人,人品我们先不谈,毕竟你是和他相处最多的人,他身上一定有你看得上的闪光点。”
“如果人品不差,那接下来要看的,就是家境和家人。”
她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点了一下。
“尤其是,他娘!”
“为什么?”白鹤淮更奇怪了。
郑佳徽也奇怪地看着她们俩。
怎么回事?
慕雨墨这种在暗河里长大的不理解就算了,怎么小神医也不清楚?她们都没有女性长辈教过这些吗?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因为一旦成亲,将来和你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是你选的那个男人,而是他妈!”
郑佳徽这话可不是瞎说。
在这个时代,父母健在,哪有分家单过的道理。
“他娘……不好相处?”白鹤淮小心翼翼地问,她在这里待久了,自然知道“妈”就是“娘”的意思。
郑佳徽重重地点头。
“对!女人和女人之间,有的能处成姐妹,有的会针尖对麦芒,还有的只是维持面子情。”
“可一旦成了婆媳,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很多时候,双方都会下意识地挑对方的刺。”
“为什么会这样?”白鹤淮满脸都写着“无法理解”。
郑佳徽叹了口气。
“唉,你们是没见过。我以前……嗯,接生孩子的时候,是真的见到不少,一言难尽。”
“那就没有关系好的吗?”慕雨墨轻声问,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有。”
郑佳徽肯定地回答。
“但是很少。”
“所以,”她看着慕雨墨,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说道,“在你看上一个人时,你就要考察他的人品,了解他的家庭,最后再认定他。”
“但是!”
她的语气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
“同样,也要永远给自己留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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