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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望远镜


苏昌河攥着郑佳徽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一丝薄茧,那触感让他心头微微一荡。

他拉着她,大步流星地朝里屋走去,嘴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兴奋的讲。

“你是不知道,这一个月,九霄城里那些老牌势力,一个个跟闻着血腥味的苍蝇似的,天天想往我们这儿凑!”

“南边码头的黑沙帮被我们平了,他们就想来摘桃子。”

“西边过来的商路,几个不长眼的小门派也想伸手捞一笔。”

他一边说,一边侧过头,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邪气的桃花眼,偷偷观察着郑佳徽的表情,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不过你放心,都被我打发了!”

“敢伸手的,爪子都给他们剁了!现在一个个老实得跟孙子一样!”

苏昌河的语气里,充满了“你男人我很厉害”的得意。

郑佳徽听着,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并不打断他。

她能想象到,以苏昌河的行事风格,所谓的“打发”,必然是雷霆万钧,血流成河。

“然后呢?”她轻声问道。

“然后?”苏昌河一愣,随即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

“然后……他们是老实了,可咱们‘彼岸’的名声,也更‘响亮’了。”

他把“响亮”两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自嘲。

“现在九霄城里,提起‘彼岸’,那些小门小派绕道走,寻常百姓更是闻之色变。”

“那些原本想跟我们合作的商户,现在也都缩了回去。”

“这帮怂货!”

苏昌河低声咒骂了一句,俊朗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苦恼。

“我算是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脚步也慢了下来,攥着她的手,却紧了紧。

“你之前说得对,彼岸想真正站稳脚跟,不能一口吃成个大胖子,得慢慢来,得潜移默化。”

他第一次,如此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方法过于粗暴。

郑佳徽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能想明白这点,已经很好了。”

她的声音很柔和,像春日里的暖风,轻易地就抚平了他心中的那一丝烦躁。

“名声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扭转的。”

“杀戮,能带来敬畏,但带不来敬重。”

“彼岸要做的,不是让天下人怕你,而是让天下人……需要你。”

“需要我们?”苏昌河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对。”郑佳徽点了点头,“当他们发现,离开你‘彼岸’,就没有更安全的商路,没有更精良的货物,甚至……没有更好的药可以救命时,你觉得,他们还会不会在乎你曾经是个杀手?”

苏昌河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定定地看着郑佳徽。

她的眼睛里,仿佛藏着一片星空,深邃、明亮,充满了超越这个时代的智慧。

那一刻,他心中所有的疑虑、烦躁,尽数被这片星空所吞噬。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宝藏。

【哇哦!】

锦程在郑佳徽脑海里疯狂鼓掌。

【佳佳你好会啊!PUA!不,是企业文化建设!格局!这就是格局啊!】

【你看你看,恋爱脑的男人就是好忽悠,几句话就让他醍醐灌顶,崇拜得五体投地了!】

郑佳徽无视了脑内系统的咋咋呼呼,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苏昌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明白了,郑佳徽为他,为彼岸规划的,是一条何等波澜壮阔的阳关大道!

而他之前那些打打杀杀的手段,与之相比,简直就是不入流的羊肠小径!

“走吧。”

郑佳徽笑了笑,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先看看你的宝贝镜子,再说这些。”

“嗯!”

苏昌河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激昂与斗志。

他再次拉起她的手,这次,步伐更加坚定。

穿过几道回廊,一股夹杂着焦炭与滚烫沙土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院落,被暗河的武器锻造营改造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玻璃工坊。

十几座巨大的熔炉,烧得通红,熊熊的火焰,将整个院子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起来。

光着膀子的工匠们,挥汗如雨,手持长长的铁管,从熔炉中挑出一团团亮橙色的、如同麦芽糖浆般的熔融玻璃液。

吹制、塑形、压延……

整个场面,充满了原始而又震撼的工业美感。

院子中央,一棵大树的荫凉下,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面容俊美的年轻道士,正对着一块刚刚冷却的玻璃板,愁眉不展。

正是慕家的慕青羊。

他正跟身边的几个老师傅,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不行,还是不行!你们看,这中间,总有这种细小的星点!”

慕青羊指着玻璃板,语气里满是懊恼。

“这东西,做成小件的窗户还行,可要做成大家长要的那种……能照清全身的大镜子,只要有一个星点,那就是废品!”

“慕长老,这……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致了。”

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师傅,擦着满头的大汗,无奈地说道。

“这‘琉璃’在烧制时,自己就会冒泡,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啊!”

慕青羊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发髻,连头上的道冠歪了都顾不上。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进院子的两道身影。

他先是一愣。

随即,眼睛猛地瞪大了。

“大家长?!”

他惊呼一声,连忙丢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迎了上来。

“您……您怎么来了?”

当他看到苏昌河身边,那个神态自若、气质卓然的女子时,更是心头一跳,连忙躬身行礼。

“郑宗主!”

“别在这里说话了,里面太热了,去外面的凉亭吧!”

慕青羊一边说,一边引着二人朝外走,生怕这热气熏着了贵人。

苏昌河却一把拉住他,献宝似的问道。

“青羊,我让你给佳佳……给郑宗主定的那个穿衣镜,弄好了没有?”

提到这个,慕青羊那张俊脸,瞬间就垮了下来,皱得像个苦瓜。

“大家长……”

他哭丧着脸。

“真的不是我不想干啊!”

“实在是……这玻璃烧制是成功了,可里面,总有些消不掉的气泡!”

他指着旁边一堆废弃的玻璃板,满脸的痛心疾首。

“那些,全都是废品!为了您那个镜子,我们都快把家底给烧光了!”

苏-昌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也沉了下来。

郑佳徽却是在听到“气泡”两个字时,心里就已经了然了。

玻璃在高温熔融状态下,原料分解会产生气体,这些气体被困在粘稠的玻璃液中,冷却后就形成了气泡。

在现代工业中,这需要澄清剂和精密的温控,但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那些原始的熔炉,心中有了计较。

“我当是什么大事。”

她轻笑一声,淡淡地开口。

慕青羊和苏昌河,都齐刷刷地看向她。

只听她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们可以试着,做一个类似于鼓风机的东西。”

“鼓风机?”慕青羊一脸茫然。

“对。”郑佳徽解释道,“在玻璃液还未完全冷却,尚在熔炉中时,用一根长铁管,连接鼓风机,伸到玻璃液的底部,往里吹气。”

“吹气?”慕青羊更糊涂了,“本来就有气泡,再往里吹气,那不是更多了吗?”

“这你就不懂了。”郑佳徽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你们吹进去的,是大的气泡。这些大气泡在上升的过程中,会像滚雪球一样,把周围那些细小的气泡,一同‘粘’起来,带出液面。”

“以大气泡,带走小气泡。”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物理澄清法。”

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工匠,包括慕青羊在内,全都愣在了原地,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

还能……这样?!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慕青羊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他面前轰然打开!

他知道,这看似简单的几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可以烧制出完美无瑕的大块玻璃!

意味着,镜子这条被他们寄予厚望的财路,彻底打通了!

暗河如今改名彼岸,虽然有之前暗河几代积累的启动资金,银子充足,但总不能坐吃山山空!

他们需要一条,能摆在明面上,光明正大赚钱的生意!

镜子,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东西,是独门生意,稀罕无比,尤其是那些达官贵人、名门闺秀,为了这能照清眉眼的宝贝,一掷千金,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我……我去试试!”

慕青羊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猛地转身,对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发呆的壮硕匠人,大吼一声。

“王师傅!还愣着干嘛!没听见郑宗主的话吗?快!去做个鼓风机!要大的!风力要足的!”

那王师傅也是个高手,身手不弱,脑子更不慢,闻言一个激灵,立马反应过来,对着郑佳徽的方向,遥遥地抱拳一拜,然后便带着几个徒弟,风风火火地去研究鼓风机了。

解决了心头大患,慕青羊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来,一脸敬佩地看着郑佳徽。

“郑宗主,您……您真是神人!”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

“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我来,是想向你们定做一些镜片。”

郑佳徽微笑着说道。

“镜片?”慕青羊有些不解。

“对。”郑佳徽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一种中间厚,边缘薄,我们称之为‘凸透镜’。还有一种,中间薄,边缘厚,称之为‘凹透镜’。”

她看着一脸求知欲的慕青羊,觉得有趣,便多解释了几句。

“其实,你们的思路,可以再开阔一些。”

“除了做梳妆镜,这玻璃,还可以做成很多东西。”

“比如,晶莹剔透的酒杯、小孩子喜欢的琉璃弹珠、富贵人家用的餐盘、摆件……”

“这些东西,不需要像镜子那样要求完美,哪怕有一点瑕疵,也能卖出高价。”

“稍微包装一下,讲个好听的故事,愁没人买吗?”

慕青羊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可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神色再次黯淡下来。

“郑宗主,您说的这些,我们不是没想过。”

“只是……现在外面的人,一听到这东西是我们‘彼岸’做的,心里就发怵,有点不敢买。”

“也就只有梳妆镜这种独一份的宝贝,因为市面上没有仿品,又有您在明面上为我们站台,那些人才捏着鼻子认了,敢花大价钱买回去。”

“可即便是这样……”慕青-羊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外面已经有传言,说我们彼岸做的镜子,能把人的魂魄照进去,吸走人的精气。”

“尤其是……说我们这些杀手,在镜子上淬了什么独门秘法,谁敢用,谁就得倒大霉。”

“噗——”

郑佳徽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吸人魂魄?】

锦程在脑海里笑得打跌。

【这些古代人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这不就是欧洲中世纪对付吸血鬼的谣言吗?梦幻联动了属于是!】

“所以,虽然头几批成色好的镜子,卖得不错。”

慕青羊无奈地摊了摊手。

“但现在,因为这些风言风语,销量已经大受影响了。”

“这有何难?”

郑佳徽听完,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既然大的不敢买,那就从小的做起。”

“琉璃钗,女儿家的发钗;琉璃戒,男子的指环;腰带上的琉璃扣,衣服上的琉璃纽……”

“这些东西,制作起来,不容易出现气泡,耗费的材料也少,还好做。”

“甚至,你们可以做成棋子,一套琉璃棋盘,价钱定高一点,专门卖给那些王公贵族,附庸风雅之辈。”

慕青羊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可……可名声的问题……”他还是有些顾虑。

“谁让你打着‘彼岸’的名头去卖了?”

郑佳徽白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笨学生。

“你们不会包装一下吗?”

“专门成立一个商号,取个风雅点的名字。”

“比如……为了装饰你的美,就叫‘琉璟记’。”

“或者,凝聚光华,叫‘凝光阁’。”

“再不济,‘泽琉斋’也行。”

“名字一换,谁还知道这东西是你们彼岸做的?”

“等以后销路打开了,那些商人只看得到白花花的银子,利润足够大,他们才不管你背后是谁!他们甚至会抢着帮你们遮掩!”

郑佳徽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不断打开慕青羊脑中的一扇扇大门。

“而且,你们的眼光要放长远点。”

“不用走什么低端产业,直接就做最高端的奢侈品!”

“找几个信得过的,或者说,被你们‘控制’得住的大商人,让他们去运作,去包装,去炒作!”

“以你们彼岸的能力,找几个这样的商人,不难吧?”

一番话,说得慕青羊是茅塞顿开,热血沸腾!

对啊!

他们是杀手,是暗夜里的王者!

为什么非要苦哈哈地,亲自下场去跟人吆喝卖货?

他们只需要,控制住最上游的生产,和最下游的渠道,中间的利润,自然会源源不断地流进他们的口袋!

江湖上那些门派,对他们心存抵触又如何?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抵触,就是个笑话!

那些暗戳戳放风声,想搞垮他们生意的人,简直是幼稚可笑!

“郑宗主!”

慕青羊对着郑佳徽,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与感激。

“没想到,您连经商之道,都如此精通!青羊……受教了!”

“您这奇思妙想,简直……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偷偷抬眼,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大家长苏昌河。

他心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这么好的姑娘!

有经天纬地之才,也有倾国倾城之貌!

怎么就……怎么就看上苏昌河这个除了打架杀人,啥也不会的杀才了呢!

老天不公啊!

苏昌河何等敏锐,哪里会察觉不到慕青羊那点小九九。

他不动声色地,给了慕青羊一个警告的白眼。

但他的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甜。

哼!

羡慕吧?嫉妒吧?

能被这么好的女子喜爱,那说明,我苏昌河身上的优点,也如日月星辰般,明目璀璨!

本大家长,不跟你这种凡夫俗子一般计较!

“好了,言归正传。”

郑佳徽拍了拍手,将话题拉了回来。

“刚刚我说的凹透镜和凸透镜,你们要尽快做出来。”

“等做好了,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可以制作成一种叫‘望远镜’的东西。”

“望远镜?”慕青羊好奇地问,“有何用处?”

“顾名思义。”

郑佳徽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能望远。”

“它能让百丈之外的景物,清晰得如同在眼前。”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慕青羊,就连一旁的苏昌河,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百丈之外,清晰如在眼前?!

这是什么概念?

若是用于战场……

若是用于侦查……

苏昌河和慕青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狂热!

这东西的价值,远在镜子和琉璃之上!

这是……国之重器!

慕青羊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慕家,在暗河时期,便主管兵器、暗器的制造与研发,对这些奇技淫巧的东西,有着天生的敏感与热爱。

郑佳徽的话,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最炽热的火焰。

“郑宗主!此物……此物如何制作?!”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郑佳徽笑了笑。

“给我找纸和笔来吧,我画给你们看。”

“哦!哦哦!”

慕青羊这才一拍脑门,想起自己还让贵客站在这酷热的院子里,简直是罪该万死。

“快!郑宗主,大家长,里面请!里面有冰镇的酸梅汤!”

他连忙在前头引路,把郑佳徽请进了旁边一间专门用来议事的凉爽房间,兴奋得连身后的苏昌河都给忘了。

苏昌河倒也不在意,只是得意地挑了挑眉,跟着走了进去。

房间内,文房四宝很快备齐。

郑佳徽也不废话,拿起笔,一边在雪白的宣纸上画着结构图,一边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开始讲解。

苏昌河和慕青羊,则像两个最认真的学生,一左一右,凑在桌前,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望远镜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一句话。”

郑佳徽在纸上画了一大一小两个透镜。

“前面这个大的凸透镜,我们叫它‘物镜’,它的作用,是把远处景物的光,会聚起来。”

“后面这个小的凹透镜,我们叫它‘目镜’,它的作用,是把物镜汇聚起来的像,放大,并且矫正成我们眼睛能看到的正像。”

“只要把这两个镜片,按照一定的距离放好,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慕青羊听得有些发懵。

“原理就这么简单。”郑佳徽点头,“但制作起来,有很多关键之处。”

“首先,是材料。”

她点了点图纸上连接两个镜片的镜筒。

“这个镜筒,最好是用硬牛皮纸,卷上两三层,用鱼胶刷匀,晒干定型。这样做出来,最轻便,也好加工。”

“当然,你们想做得更精美,用薄木片或者竹片拼接,甚至用铜管锡管,也可以,但那样会更重,也更贵。”

“其次,是固定。”

她在镜筒两端画了两个圈。

“用纸圈或者木圈,做出一个‘镜座’,内径要比镜片稍微小一点,刚好能把镜片卡住,然后用胶水粘牢,或者用丝线绑紧,总之,不能晃动。”

“最重要的一点,是消光。”

她指着镜筒的内壁。

“这里,一定要用墨汁混合胶水,涂成纯黑色。这样,才能减少筒内的反光,让看到的景象更清晰。”

慕青羊听得连连点头,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郑佳徽放下笔,看向他。

“在做这些之前,还有一步,是必须先做的,那就是……测量焦距。”

“焦距?”这又是个新词。

“对。”郑佳徽拿起一块凸透镜的样品,走到阳光下。

“你们看,把凸透镜对着太阳,在它下面放一张纸,来回移动,会找到一个最小、最亮的光斑。”

她一边说,一边演示。

很快,一缕青烟从纸上冒出,接着便烧出了一个小洞。

“从这个光斑,到镜片中心的距离,就是这个凸透镜的‘焦距’,我们把它记作f₁。”

“至于凹透镜的焦距f₂,测量起来麻烦些,你们暂时只需要知道,它能把字缩小,看远处的景物会模糊,就行了,先用透镜配对,慢慢试。”

她回到桌边,继续在图纸上画。

“然后,我们要做两个可以套叠在一起的镜筒。”

“外面的大筒,装物镜,它的长度,约等于物镜的焦距f₁。”

“里面的小筒,装目镜,它的长度,约等于目镜的焦距f₂。”

“最后,把小筒,插进大筒里。”

她将两截镜筒的图画好。

“组装好后,两个镜片的距离,约等于f₁减去f₂。”

“这时候,你用眼睛从目镜往外看,慢慢地推拉内筒,直到远处的景物变得最清晰,而且是正立的,就成功了。”

“你们可以在调节好之后,在筒身上做个刻度,方便以后使用。”

她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

苏昌河和慕青羊,已经彻底听傻了。

这已经不是奇思妙想了。

这是……开宗立派的学问!

郑佳徽看着他们呆滞的模样,又补充了几个古代工匠最容易忽略的要点。

“第一,也是最关键的,光轴必须同心。”

“也就是说,两个镜片的中心,必须在同一条直线上,不然你看到的东西,就会有重影,或者模糊不清。”

“第二,镜片要绝对干净,不能有划痕和油污,擦拭要用最柔软的鹿皮或者丝绸。”

“第三,镜片和镜筒的缝隙,要用软布或者纸条垫紧,尽量不要漏光。”

“最后,关于这东西能看多远,也就是放大的倍数,大概就是用f₁,除以f₂。”

“也就是说,物镜的焦距越长,目镜的焦距越短,放大的倍数就越高,能看到的就越远。”

她讲完,整个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久,慕青羊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他看着纸上那清晰无比的图纸,和旁边详尽的注解,激动得浑身颤抖。

“此物……不愧望远镜之名!”

“嗯……”郑佳徽想了想,“所以也可以叫‘千里镜’吧,或者叫‘窥远镜’、‘望云筒’,你们自己看着取。”

锦程问【佳佳,咱们不是过来  想要显微镜的吗  ?】

郑佳徽说“确实如此  。

但是你看他们的技术,起码要等这个玻璃做的再好一点才行  。”

“先拿望远镜试试手,等他们练好了,再说显微镜的事情,  到时候无论是玻璃的制作技巧还是类似于显微镜的制作方法,  他们大致都能听懂  。”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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