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分离焦虑症
时间一天天过去,京城都快被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找到乌桓王子的半点踪迹,陆守章气得在家连砸了好几个茶杯。
乌桓使团那边接连被往后推觐见的日子,而且始终见不到自家王子,已经起了疑心。
这团纸要包不住火了。
陆守章深吸了口气,心里快速盘算着利弊,在第二天早朝将乌桓王子失踪的事情说了出来。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乌桓那边更是震怒,嚷嚷着要个说法。
偏偏这个时候,武官还跳出来添乱,嚷嚷着趁此机会,开战灭了乌桓。
都察院那边更是犹如闻着血的鲨鱼,弹劾的折子堆成山,就等着这次乌桓与朝廷重新谈好条件后,立即就呈上去。
朝堂上所有人都被乌桓王子失踪的事情搅得焦头烂额。
其中最属陆守章忙得最厉害,又要找替罪羊,又要安抚成元帝与乌桓使团,还要重新拟大靖与乌桓的条约。
哪桩哪件都要他亲自去盯着,亲自去办,别说腾出手去关注叶戚,就是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徐茂仲那边也不好过,五军都督府被申饬,东城兵马司指挥使直接革职查办,连带着底下好几个军官被撸了官职。
日子如檐下水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月余,来到了八月初,距离乡试不过三五日的时间。
叶戚早在半月前就开始忙了起来,好在没有陆守章他们从中阻拦,忙虽忙但事情也办得顺利。
按乡试规矩,考官需得在考试前三日去往贡院,之后直到阅卷定榜结束后,才能出来。
所以就意味着叶戚要与许岁安分离,独自在贡院住上月余的时间,而且在这期间还不能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想到要分离月余的时间,叶戚的天塌了,晚上抱着许岁安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弄得许岁安哭笑不得,但心软软。
翌日早上,临出发前,叶戚愣是将人从被窝里挖出来,跟个老妈子似的,啰哩巴嗦地说了一大堆叮嘱的话。
许岁安耷拉着眼皮,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敷衍地点着头。
实在是昨夜叶戚折腾得太晚,什么姿势都要来,还边哭边来。
他又要抱着人安慰,又要承受那些的猛烈的攻势,现在是真的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今日他都不打算去书院,也不打算临摹沈逐溪的画,只想在家里好好睡上一整天。
“岁岁,你在家要记得每天抽两个时辰出来想我。”
叶戚把头埋在许岁安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委屈巴巴的,像是舍不得离开猫妈妈的猫崽崽。
“哦哦。”
许岁安敷衍点头。
“还要每天按时吃饭,按时吃药,不要总是跑出去玩,我会担心你的。”
“嗯嗯。”
“有什么事情让下人去做,不要弄伤自己。”
“好好。”
“最最重要的是,你要每天都给我写信。”
听到这里,许岁安忍不住了,打着哈欠嘀咕道:“可是你又收不到。”
“我可以回来看啊。”叶戚理直气壮回答,“当然我也会每天给你写信的。”
许岁安:“....哦。”
“现在天热,每日吃冰不许过半碗,不然生病了我会难受的。”
“几豆了。”
许岁安困得嘴都张不开,说话像是含着什么东西,又小声又不清楚。
好在叶戚总是听他说些岁言岁语,所以倒也勉强能听得出来意思。
他怜爱地在人耳朵尖上亲了亲,望着人后颈处暧昧的红印,一颗心泡在温泉里的心似乎也随着温水渐渐化开。
“岁岁,”他轻声呢喃,“我舍不得你。”
声音有些不对,许岁安泛着微青的薄薄眼皮颤动。
他强撑着睁开眼睛,抬眼望去,入眼是双泛着红通通的眼睛,纤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眼角含着泪珠要掉不掉的。
脑中的困意顿时散去,许岁安赶忙伸手去捧着他的脸,“怎么又哭了,待会儿眼睛会疼的。”
昨晚哭了好久,这会儿叶戚的眼睛都有些肿肿的,许岁安心疼得不行,立即就冲门外的阿禾吩咐,让人去厨房煮两个鸡蛋来。
叶戚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又委屈巴巴地看着许岁安。
这可把许岁安心疼坏了,别说睡意没了,就是累了大半个晚上的疲意也没了,抱着人又是哄又是亲的,平日里羞耻的称呼全都冒了出来。
什么哥哥,老公,夫君,宝宝应有尽有,哄了大半天才堪堪让人止住眼泪。
其实叶戚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不想哭的,可想到要同许岁安分开,那眼泪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不禁控制地就流了出来,心里的悲伤像是藤蔓似的,疯狂冒出来。
他觉得自己可能对许岁安有点分离焦虑症。
等平复好心情后,窗外已经大亮,贡院来接人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许岁安穿好衣服,将人送到门口。
叶戚磨磨蹭蹭就是不想上车,牵着许岁安的手就像是被胶水黏住,怎么都松不开。
看得赶车的小吏眼睛一瞪一瞪的,虽然叶大人爱妻的名声众所皆知,但此刻这一幕还是让他忍不住惊叹。
这也太夸张了吧,不就是分离一个月吗?怎么搞得像是什么生离死别似的。
眼见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都从东边来到头顶,小吏忍不住出声催促一句,“大人,咱们.....”
许岁安踮起脚去摸叶戚的脑袋,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我会每天想你的,不要哭哦,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叶戚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瓮声瓮气地回答:“我也会想你的。”
说完这话,他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眼睛就没离开过许岁安。
就在马车要启动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立即喊停马车,从车窗探出脑袋道:“岁岁,不要趁我不在的时候,熬夜画画,对眼睛不好。”
自从得了沈逐溪的画后,许岁安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画画,有事没事就临摹沈逐溪的画,时常一画就不知所以。
许岁安强忍着喉间的哽涩,冲他摇头:“我不会的。”
马车重新启动,叶戚望着许岁安越来越小的身影,眼眶渐渐变得酸涩,低头小声啜泣,总觉得岁岁孤零零的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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