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情动
夜深了。远处的打更声传来，一下，两下，三下。
“进屋吧，起风了。”叶鼎之站起身，把她打横抱起。
易文君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几步路而已。”叶鼎之抱着她往屋里走。
屋内烛火未熄，灯芯结了花，偶尔爆出一声轻响。影子被拉长，投在墙面上，交叠成一团分不清彼此的墨色。
叶鼎之把人放在床沿，没急着起身。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自己与床榻之间这方寸之地。
距离太近。
热度顺着衣料透过来，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膛起伏的频率。
易文君仰着头。那双眸子被烛火映得亮晶晶的，却不敢乱动，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脸。
叶鼎之也没动。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滑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落在她轻抿的唇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文君。”两个字从胸腔里撞出来，烫得人耳膜发颤。
易文君没应声，只是环着他脖颈的手稍稍收紧，指尖陷进那结实的肌肉里。
这细微的动作是一把火。叶鼎之唇瓣贴了上去。先是轻触，带着试探，小心得像是怕惊碎一场美梦。
易文君身子一僵，长睫微颤，却没躲。她笨拙地回应，齿关轻启。
那一点点的纵容彻底击垮了叶鼎之名为理智的防线。手臂猛地收拢，将她的腰身扣向自己，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揉碎了嵌进骨血里。
吻变得急切且凶狠，唇齿相依，气息交融。
易文君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掠夺殆尽，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这声音听在叶鼎之耳中，无异于催战的鼓点。叶鼎之顺势加深了这个吻，不容抗拒的霸道，又藏着把人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小心。
烛芯炸开一朵灯花。
天旋地转。易文君已到榻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极力克制着，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浓墨般的情绪。
那里面有欲念，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
他在等，等一个许可，或者一个拒绝。
易文君抬手。微凉的指尖抚上他的脸侧，沿着轮廓下滑，停在他紧绷的下颌上。
“鼎之。”她唤他。“我是你的。”
轰——脑中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叶鼎之低下头。这一次，没了试探，只有狂风骤雨。
粗糙的大手探入衣襟。指腹带着薄茧，划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盘扣有些紧。他越急，越解不开。动作间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烦躁和笨拙。
易文君按住他的手。“我来。”她轻声说。
素手翻飞，衣带滑落。外衫褪去，接着是中衣。微凉的空气刚触及皮肤，就被滚烫的体温覆盖。
叶鼎之埋首在她颈窝。吻细细密密地落下，从耳后一路蜿蜒向下。
易文君仰起头，十指插入他发间。发带不知何时散了。墨发倾泻而下，与她的青丝纠缠在一起，黑得惊心动魄。
她的指在他背上划出几道红痕。叶鼎之看向她：“疼？”，哑得厉害。
易文君摇头。她睁开眼，水雾迷蒙中，看清了他此刻的模样。
那双总是藏着杀伐之气的眸子，此刻红得吓人，却又盛满了小心翼翼的疼惜。这头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兽，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只在她面前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她抬起无力的手臂，胡乱擦去他额角的汗。
“我不怕。”她凑上去，在他唇角印下一吻。
“鼎之，我终于是你的了。”
叶鼎之留下一滴泪，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烛光摇曳，灯影晃动，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易文君觉得自己成了一叶扁舟，一切都由不得自己，只能紧紧抱着鼎之。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没有皇权富贵，没有血海深仇。
只有他和她，只有此刻最原始、最赤裸的彼此。
夜色更深。
烛火燃尽了最后一滴蜡，挣扎着跳动两下，灭了。
月光趁虚而入。清冷的辉光透过窗棂缝隙洒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霜。
烛火渐渐燃尽，灯影不再晃动。
易文君蜷缩在叶鼎之怀里，她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
困意袭来。
意识模糊前，她迷迷糊糊地想：若是梦，便不要醒了。
叶鼎之没睡。
他借着月光，低头看怀里的人。
易文君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呼吸绵长。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显得格外乖顺。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将那几缕发丝拨开。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飘。
她是他的了，真真切切，就在怀里。
叶鼎之收紧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那股淡淡的幽香。
体内的戾气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哪怕明日天启城的铁骑踏破这间草屋，哪怕全天下的高手都杀到门前。
只要这一刻是真的，便够了。
他闭上眼，在黑暗中勾勒出她的轮廓。远处传来四更的梆子声。
天快亮了，叶鼎之睁开眼，望向窗外那轮清冷的孤月。
月光照亮了墙角立着的那柄长剑。剑鞘古朴，在暗夜里泛着幽幽冷光，与这满室的旖旎格格不入。
那是杀人的剑，此刻却安静地守着这温柔乡。
叶鼎之盯着那柄剑，眸底的柔情一点点沉淀，谁若敢来打破这美梦。
便拿命来填。
风停了。
月光在剑柄上凝成一点寒星，经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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