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杀人了
五年时间,刘彻做了不少事情。未央宫的砖缝里渗进了不少血。
他查办了与栗姬母家有旧的朝臣。罪名是贪墨军饷,证据确凿。三人下狱,家产充公,男丁流放,女眷没入掖庭。
他还将刘荣昔日的两个老师外放。一个去了岭南,一个去了陇西。都是苦寒之地。
另外清退了东宫一半的旧人。理由是“侍奉不力”,实际是因他们曾是刘荣心腹。
……
这些事,刘彻做得干净利落。朝堂上开始有人私下称他“小阎罗”。
景帝知道,但没管。他甚至有些欣慰——帝王心术,本就该狠。
东宫偏殿。
一名内侍跪在地上,浑身颤抖,额头磕出一片淤青。“太子饶命,奴才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刘彻坐在主位上。十三岁的少年,身量抽条,肩膀宽阔,已经有了成年男子的轮廓。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匕,刀刃雪亮,映出他毫无波澜的眼。
“鬼迷心窍。”刘彻重复了一遍。声音处于变声期,有些低哑,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
“把梁王送来的信吞下去。”
内侍猛地抬头,满脸惊恐。
“吞。”刘彻垂眸,手指轻轻刮过刀锋。
王信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捏住内侍的下巴,将那团揉皱的帛书硬生生塞进他嘴里。
呜咽声,挣扎声,最后变成了窒息的咳嗽。
刘彻看都没看一眼:“拖出去。”
两名侍卫入内,将人架走。
殿内恢复死寂。
刘彻收刀入鞘,站起身。他低头看了看衣袖,上面溅了一点极小的血星。
眉头皱起:“备水,更衣。”
他要去见阿娇,身上不能有血腥味。阿娇鼻子灵,闻到了会躲。
长乐宫后花园。
陈阿娇走得很快。她今年十六,身段长开了,明艳逼人,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焦急。
“翁主,您慢些。”侍女在后面小跑跟着。
“闭嘴。”阿娇低斥,脚下不停,“趁他还在东宫议事,赶紧出宫。”
这几年,刘彻越发不对劲。
小时候还能当他是弟弟,如今他看她的眼神,越发炽热可怕。每次被他盯着,阿娇后背就发凉。
她想快点离宫回公主府,远离他。
前方回廊转角,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阿娇险些撞上去,这时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肘。
阿娇抬头。
刘彻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锦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阿娇姐,这么急,去哪?”
阿娇头皮发麻,她下意识想抽回手,纹丝不动。
刘彻的手指收紧,指腹摩挲着她手肘内侧细腻的皮肤,动作暧昧又危险。
“放开。”阿娇压低声音。
“不放。”刘彻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上前一步,将阿娇逼退到廊柱上。身高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十三岁的他,已经比阿娇高出了半个头。
“孤听说你今日入宫,怎么不来看孤一眼?”刘彻微微俯身,气息喷洒在她耳边。
阿娇偏过头,躲避他的靠近:“母亲身体不适,我着急回去看看。”
“姑母明明身体硬朗,今早还吃了两碗燕窝。”刘彻拆穿得毫不留情。
阿娇咬唇:“刘彻!”
“叫殿下。”刘彻纠正,语气却并不严厉,反而带着一丝宠溺的纵容,“或者,叫彻儿。”
刘彻继续说:“东宫已经收拾好了。表姐的寝殿朝南,窗外种了海棠,春日开花时一定很美。”
“我不喜欢海棠。”
“那喜欢什么?我让人改种。”
“什么都不喜欢。”
刘彻听后也不恼,他抬起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那这个呢,你喜欢吗,快打开看看。”
阿娇不动。
刘彻见状单手挑开盒盖。
里面是一支金钗,样式并不繁复,但做工极精,顶端镶着一颗拇指大的夜明珠。
“刚才处理了几个脏东西,顺手挑的。”刘彻说着,将金钗拿出来,不容分说地插进阿娇的发髻,“很衬你。”
阿娇浑身僵硬,她知道他说的“脏东西”是什么:“你杀人了?”她问。
刘彻动作一顿,随即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她的鬓发:“他们挡路。”他说得轻描淡写。
阿娇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冷酷的脸,心底的恐惧压过了愤怒。
“你才十三岁……”
刘彻笑了:“表姐觉得我狠?”
阿娇没说话。
刘彻起身,走到她面前,“表姐,这宫里,不狠活不下去。”他声音很轻,“从前我娘跪在雪地里,我饿得偷馒头被打时,没人说我狠。现在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就成了狠毒。”
他握住阿娇的手:“表姐,我做这些,是为了护住你,护住我自己。我不想再像从前那样,任人欺凌。”
阿娇的手在发抖。
“可那些人……”
“那些人该死。”刘彻打断她,语气平静,“他们贪墨军饷,将士在前线拼命,他们却在后方享乐。我留他们全尸,已是仁慈。”
他站起身,恢复温和神色:“表姐不必想这些。你只要好好准备做我的太子妃,其他的,都交给我。”
阿娇看着他,直觉得格外陌生。
刘彻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抬起,强迫她与他对视:“阿娇,别总想远离我。”刘彻眼中的笑意散去,露出赤裸裸的占有欲。
“这未央宫以前是父皇的,以后是我的。你跑到哪里,都是我的。”
阿娇呼吸急促:“我是你表姐。”
“那是以前。”刘彻拇指用力,按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压得有些泛白,“圣旨下了五年,你早就是太子妃。”
“我不嫁。”阿娇突然用力推了他一把。
刘彻纹丝未动,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死死抵在柱子上。
“痛……”阿娇惊呼。
刘彻力道瞬间松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放开。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痛就对了。”
“痛,你才能记住我。”
刘彻的声音很轻,却像某种诅咒。
“阿娇,这世上只有我对你好。除了我身边,你哪也去不了。”
远处传来更鼓声,天色渐暗。
刘彻松开手,改为揽住她的腰:“饿了吧?孤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甜糕。”
他语气转换自如,瞬间从阴鸷的暴君变回了体贴的情郎。
阿娇身子发软,根本无力挣扎。
刘彻半抱着她,往东宫的方向走。
“我不去东宫……”阿娇抗拒。
“去。”刘彻言简意赅,他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路过那名内侍被拖走的地方,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洗刷干净,只有石缝里还残留着一丝暗红。
阿娇没看见。
刘彻看见了,他忽然想起今早王信汇报临江王最近不太安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侧头看向怀里的人,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似水。
“阿娇。”
“嗯?”
“以后别对别人笑。”
刘彻停下脚步,站在东宫高高的门槛前,阴影笼罩住两人。
他低头,目光锁死她的脸:“不然,我会忍不住把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谁若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就让谁死。
阿娇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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