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红线
婚后刘彻待阿娇极好。
椒房殿的用度是东宫最好的,御膳房每日变着花样送点心,刘彻下朝后总是先来她这里,陪她用膳,说话,或是只是静静地看她绣花。
阿娇慢慢放松下来。
也许,婚前的恐惧真的只是错觉。刘彻待她,确实如他所言,捧在掌心。
这日她在翻看旧物,从嫁妆箱底摸出一只褪色的布偶兔子——那是她八岁生辰时,刘荣亲手缝的,针脚歪斜,一只耳朵还缝反了。
她正看得出神,刘彻无声无息地从身后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看什么呢?”
阿娇手一抖,兔子掉在地上。
刘彻弯腰捡起,盯着那只反缝的耳朵看了三息,忽然笑了:“针脚真丑。”他手指一用力,那只反缝的耳朵“刺啦”一声被撕了下来。
“你做什么!”阿娇去抢。
刘彻抬手避开,将剩下的兔子扔进炭盆。火苗“轰”地窜起,布料瞬间卷曲焦黑。
他转身握住阿娇伸来的手,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旧东西就该烧干净。”他低头吻她冰凉的指尖,眼神却盯着炭盆里最后一点火星,“阿娇,你这里——”他另一只手按在她心口,“只能装我的东西。”
阿娇浑身僵硬。
他无所事事拉起她的手:“走吧,今日天气好,陪我去骑马。”
阿娇失神地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炭盆里,那支兔子已经烧成灰烬。就像她和刘荣的过往,烧得干干净净。
马场上,刘彻亲自挑了匹温顺的小马。
“你很久没骑马了,先适应一下。”他扶她上马,牵着缰绳慢慢走。
阿娇坐在马背上,看着刘彻的背影。阳光洒在他身上,“刘彻。”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刘彻回头:“嗯?”
“你真的……不介意吗?”阿娇问,“关于刘荣的事。”
刘彻停下脚步,抬头看她。阳光下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介意。”他直言不讳,“但那是过去的事了。只要你以后心里只有我,我不计较从前。”
他握紧缰绳:“但阿娇,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太子妃。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阿娇点头:“我知道。”
刘彻这才笑了:“知道就好。”
他继续牵马往前走,声音随风飘来:“过几日临江王要回长安一趟,向父皇述职。”
阿娇心里一紧。
刘彻没回头,继续说:“他母亲栗姬病了,病得不轻。父皇准他回来侍疾。”
阿娇攥紧了马鞍。
刘荣要回来了。那个她曾经喜欢过的人。那个,如今已被废的临江王。
“阿娇。”刘彻忽然停下,语气温柔:“你在想什么?”
阿娇回过神:“没想什么。”
刘彻转身,看着她:“别见他。”
“什么?”
“我说,别见刘荣。”刘彻语气平静,“他回长安,定会找机会见你。你别见他。”
阿娇咬唇:“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刘彻走上前,仰头看着她,“阿娇,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喜欢你见别的男人,尤其是他。”他的眼神很沉,很暗。
阿娇知道,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好。”她低声说,“我不见他。”
刘彻这才满意,重新牵起缰绳:“走吧,再走一圈我们就回去。”
阿娇坐在马背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又凉了下去。
刘彻对她好,是真的。但他的占有欲,也是真的。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牢牢拴着她,不许她越界一步。
晚上,刘彻陪阿娇用完膳,说要去书房处理政务。
阿娇独自在椒房殿,坐在灯下绣花。
宫女小声说:“太子妃,临江王三日后抵京。”
阿娇手一抖,针扎进指腹,渗出血珠。她将手指含进嘴里,没说话。
刘荣要回来了。她想起那支烧掉的兔子,想起刘彻说“别见他”。
她知道,她不该见。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去想。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子哥哥,如今怎么样了?被废黜后,他匆匆离开,他现在过得好吗?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想。继续绣花。可针脚乱了,绣出的花纹歪歪扭扭。她放下绣绷,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书房里。
刘彻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地图。
王信站在一旁,低声禀报:“临江王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身边一个近侍被我们收买,会怂恿他扩建宫殿。”
“理由是什么?”
“说是临江王宫年久失修,且临江王如今是藩王,当有与身份相配的宫室。”
刘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同意了?”
“还未正式同意,但已有意动。”王信说,“那近侍说,临江王最近心情郁结,常抱怨住所狭小。”
刘彻点头:“继续怂恿。等他动工,就把消息放出去。”
“是。”
“另外,”刘彻顿了顿,“查清楚,他回长安后,会去见哪些人。”
“是。”王信说。
王信退下后,刘彻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未央宫的灯火次第亮起。
他想起阿娇今日在马场上的神情。提到刘荣时,她眼里的慌乱,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还是忘不了。不过没关系。很快,刘荣就会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不只是离开长安,是消失。
他转身,走回书案,提笔写下一封信。给临江太守的密信,信不长,只有几句话。
“临江王若有所请,当尽力满足。所需钱粮,可先从府库支取,事后上报。”写完,他盖上私印,封好:“来人。”
侍卫进来。
“把这封信,快马送到临江太守手中。”
“是。”侍卫退下。
刘彻重新坐下,拿起另一份奏章。
面上平静,心里却翻涌着杀意。
刘荣,你最好安分守己。若是敢碰阿娇一下,若是敢让她想起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窗外,更鼓响起。
夜深了。刘彻放下奏章,起身往椒房殿去。
他要回去陪阿娇,在她身边,他才觉得安心,才能确信,她是他的,永远都是。
当晚刘彻没碰阿娇整夜紧紧搂着她睡,阿娇在黑暗中睁着眼,听见他在梦里反复呢喃:“我的……都是我的……”
心中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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