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再见刘荣
刘荣抵京。
消息传来时,阿娇正在插花。她手一颤,一枚玉簪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刘彻下朝回来,正看见宫人收拾碎片。他扫了一眼断簪,没问缘由,只从袖中取出一支崭新的金镶玉步摇,亲手插进阿娇发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捧着她的脸,指尖抚过她绷紧的唇角:“今日临江王入宫给栗姬侍疾,你可知道消息了?”
阿娇呼吸微滞:“……知道。”
“想去看看?”刘彻语气温柔得像在商量。
阿娇摇头。
“真乖。”刘彻奖励似的亲了亲她额头,“那就待在椒房殿,哪儿也别去。”
他转身时,阿娇看见他腰间佩剑的剑穗——那是她去年随手编的,已经旧了,他却日夜戴着。
午后,阿娇终究没忍住,支开宫人,独自走向冷宫方向。
才转过回廊,王信便无声无息地拦在面前:“太子妃,殿下请您回去。”
“我只远远看一眼……”
“殿下说,”王信垂着眼,声音平板,“您若踏出椒房殿百步,今日当值的侍卫全部杖毙。”
阿娇踉跄后退,撞在廊柱上。
她转身往回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刃上。远远地,她看见冷宫偏门处,一个消瘦的青色身影正跪在阶前——是刘荣。他比记忆中瘦了许多,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
只是一瞥,身后便传来刘彻含笑的声音:“看够了?”
阿娇猛地回头。刘彻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三丈处,手里拎着个食盒,像是刚从御膳房过来。
“我……”
“嘘。”刘彻食指抵住她的唇,牵起她冰凉的手,“该用点心了——今日有你想吃的玫瑰酥。”
他牵着她往回走,经过一处荒废的井台时,忽然停步:“阿娇,你猜这井有多深?”
阿娇茫然摇头。
刘彻弯腰捡了块石头扔下去,很久才传来沉闷的回响。“当年有个宫女在这儿投井。”他语气寻常得像在说天气,“因为她多看了一眼某位皇子。”
他侧头看阿娇:“你说她傻不傻?眼睛长在自己身上,非要往不该看的地方瞧。”
阿娇指甲掐进掌心。
当晚,刘彻在书房待到深夜。王信递上一封密报,他扫了一眼便扔进火盆。
“临江王昨日向工部递了折子,请求扩建王府。”王信低声道,“咱们的人怂恿说,宗庙旁那片荒地风水极佳。”
刘彻用银簪拨弄着灯花:“父皇那边呢?”
“陛下近日咳疾复发,折子暂时压在中书省。”
“那就让折子‘不小心’递到御史大夫桌上。”刘彻吹熄灯花,书房陷入半暗,“再找几个太学生,写几篇‘藩王逾制,国将不国’的文章。”
“是。”
王信退下后,刘彻从暗格里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画上是十二岁的阿娇,穿着鹅黄裙子在杏花树下笑——那是她当年送给刘荣的生辰礼,他费了不少手段才弄到手。
他指尖摩挲着画中人的笑脸,忽然抓起剪刀,“咔嚓”剪下画中阿娇身旁的空处——那里原本该画着送画人的落款,早已被提前撕去。
碎片纷纷扬扬落进炭盆,火光照亮他幽深的瞳孔。
“谁都不能抢。”他对着火光轻声说,“小时候抢不过,现在……”他笑了笑,没说完。
窗外传来打更声。刘彻收起剪刀,起身时瞥见案角那盘未动的玫瑰酥——是阿娇今日没吃的。
他端起盘子走到廊下,将酥饼一块块掰碎,洒进鱼池。锦鲤争相涌来,水面泛起猩红的涟漪。
“不吃也罢。”他自言自语,“明日换新的。”
回到寝殿时,阿娇已经睡了,蜷缩在床榻最里侧。刘彻脱去外袍躺下,强硬地将她捞进怀里。阿娇在梦中颤了颤,终究没醒。
他低头吻她汗湿的鬓角,在她耳边呢喃,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好阿娇,你得习惯……”
“习惯只有我。”
窗外月色惨白,照见殿内交缠的身影,像一张挣脱不开的网。
而百里外的临江王府,刘荣正对着一卷工程图发呆。近侍还在耳边煽动:“王爷,那片地可是龙脉余支……”
他浑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弟弟早已掘好的坟墓。
更不知,他每靠近那所谓“龙脉”一寸,椒房殿里阿娇脖颈上的无形锁链,便收紧一分。
(https://www.uuubqg.cc/61064_61064273/836437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