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北上准备
林烽看着杜威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明亮的眼睛，“你有把握吗？”
杜威摇了摇头，坦诚地答道：“没有。但末将愿意一试。”
林烽点了点头：“好。你去吧。带上雷豹和二十名猎隼营的兄弟，路上有个照应。如果曹安愿意来，那是最好。如果他不愿意，也不要勉强，安全第一。”
杜威抱拳道：“末将领命！”
第二天一早，杜威便带着雷豹和二十名猎隼营的精锐，策马向清风岭的方向而去。
两天后的傍晚，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色时，远方的山路上，终于出现了一支队伍的身影。
林烽站起身来，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
他的视力极好，即使在暮色中，也能清晰地看到队伍前方那个骑着黑马、身材魁梧的身影——正是杜威。
而且，他身后跟着的队伍，比他离开时要庞大得多。
林烽的嘴角缓缓露出一丝笑意，转身对白小荷道：“传令下去，准备迎接客人。”
杜威的队伍在营地门口停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林烽面前，抱拳道：“侯爷，末将幸不辱命！曹都尉愿意带着他的人，加入我们！”
他侧过身，让出身后一个身材中等、面容清癯的中年汉子。那中年汉子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战袍，腰间悬着一柄直刃长刀，目光沉稳而内敛，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人特有的从容。
他向林烽抱拳行礼，声音有力：“末将曹安，久闻林侯爷威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林烽拱手还礼，微笑道：“曹都尉客气了。曹都尉在洛阳保卫战中表现出的忠勇，林某早有耳闻。今日能得曹都尉相助，是北境的福气。”
曹安摇了摇头，神色中带着一丝黯然：
“侯爷谬赞了。末将未能守住洛阳，愧对朝廷，愧对城中百姓。如今只是个无家可归的败军之将，当不起侯爷如此赞誉。”
“洛阳失守，非战之罪。”林烽的语气诚恳，“赵桓以数倍兵力围攻洛阳，城中守军不足万人，能坚持月余，已经是奇迹了。曹都尉不必过于自责。”
杜威在一旁插嘴道：“侯爷，曹都尉这次带来了三千八百多人，其中大半是洛阳守军的老兵，余下是城中的青壮年百姓，都是跟着他一路杀出重围的。另外，他还带来了一批洛阳武库中抢救出来的军械——刀剑、弓弩、盔甲，装了满满二十辆大车！”
这个数字让林烽也不禁动容。三千八百多人，加上之前收拢的溃兵和难民，鹰愁岭营地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万。
更重要的是，这批人中包含了大量经历过洛阳保卫战的老兵，以及一批珍贵的军械物资。这对于正在扩军备战的北境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林烽走上前几步，握住曹安的手，郑重地说道：
“曹都尉，你和你带来的这些兄弟和物资，对北境来说，意义重大。林某代表北境军民，欢迎你们的加入。”
曹安感受到林烽手掌中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声音中带着一丝微微的哽咽：“侯爷……末将和兄弟们，总算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了。”
当天晚上，鹰愁岭营地举行了北上之前最大规模的一次集会。
一万多人围坐在山坡上，点起了数十堆篝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林烽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讲话，只是端着一碗酒，站在篝火前，对着那一万多双在火光中闪烁着期待和不安的眼睛，只说了一句话：
“兄弟们，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北上。北境的路，不好走。但只要走过去了，就是一片新天地。我林烽，在北境等着你们。”
说完，他一仰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山坡上，一万多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酒碗——虽然大多数人碗中装的只是浊酒，甚至只是清水，但那一刻，没有人计较这些。
他们齐声呐喊，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惊起了栖息在远处树林中的飞鸟，扑棱棱地飞向远方。
清晨，雾气尚未散尽，鹰愁岭营地已经沸腾了起来。
一万多人的队伍，要拔营起寨、整装出发，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好在杜威这些人都不是新手，各自将自己的人马组织得井井有条。拆帐篷、捆扎物资、装车、排列队列，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林烽道：“杜头领，你熟悉这一带的地形，你来安排行军队列。妇女和孩子们安排在队伍中间。曹都尉，你的人中有不少洛阳守军的老兵，让他们分散到队伍各处，协助维持秩序。孟校尉，你带着你的人负责断后。秦校尉和裴校尉，你们的人走在队伍两侧，负责警戒。青壮年辅助后勤。”
辰时正，太阳完全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阳光驱散了最后的雾气。林烽站在队伍最前方，缓缓举起右手，然后向前一挥：“出发！”
一万多人的队伍，如同一道漫长的洪流，沿着官道，缓缓向北移动。
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着，传出很远很远。
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一方面是因为队伍中夹杂着大量的老弱妇孺，另一方面是为了保持体力，避免过度消耗。林烽的计划是，每天行进三十里左右，每隔五天休整一天，预计在半个月内抵达苍云关。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平安无事。
第三天午后，经过了一座名为柳溪村的小村庄。
按照计划，林烽让杜威和曹安带着大队人马先行，自己则带着雷豹和三百名猎隼营的士卒殿后，沿途检查是否有掉队的伤员或遗漏的物资。
队伍拉得很长，前后绵延数里。
走在最后面的林烽，远远地便听到了侧方传来的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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