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回师
宴席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几名北境的将领都停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王铮。
王铮不慌不忙，端起酒杯，向赵康平示意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微笑道：
“赵将军多虑了。侯爷派末将来睢阳，只有一个任务——确保睢阳城在赵将军回师之前，安然无恙。如今赵将军已经凯旋，末将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末将打算明日便率军返回北境，向侯爷复命。”
赵康平的目光微微一闪，显然没有料到王铮会这么干脆地提出撤军。
他应道：“王将军这么快就走？不多留几日，让赵某尽一尽地主之谊？”
王铮笑着摇了摇头：“赵将军的好意，末将心领了。但北境事务繁多，末将不敢久留。日后赵将军若有闲暇，欢迎到铁壁城做客。侯爷常说，赵将军是个值得结交的英雄，他一直想与赵将军当面聊聊。”
赵康平端起酒杯，点了点头：“好。那赵某就不强留了。明日，赵某亲自送王将军出城。”
两人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清晨，王铮果然说到做到，天刚亮便开始组织北境士卒收拾行装，准备撤离。
三千人的队伍在城西军营中列队集合，动作迅速而有序，没有发出过多的喧哗。整个军营弥漫着一种高效而克制的氛围，仿佛这只是一次例行的换防，而非一场深入敌境之后的主动撤离。
消息很快传到了赵康平的耳中。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城西方向那片隐约可见的军营，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真的要走？”赵康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既有松了一口气的轻松，也有一丝隐隐的、不愿承认的失落。
亲兵道：“回主公，是的。王将军已经在组织队伍集结了，看样子，最迟辰时就能出发。”
赵康平转过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袍，披在身上：“备马。我去送送他。”
辰时正，王铮率领着三千北境士卒，列成整齐的队列，从睢阳城西门缓缓开出。
队伍前方，王铮骑在一匹黄骠马上，身披青色战袍，腰悬直刃长刀，神态从容。他身后，三千士卒步伐整齐，旗帜鲜明，虽然没有打出北境的旗号，但那肃杀的军容，依然让路边围观的百姓纷纷侧目。
赵康平带着蒋钦和陈昱，策马立在城门外，看到王铮出来，催马上前几步，抱拳道：“王将军，赵某来送你了。”
王铮勒住马，在马上抱拳还礼：“赵将军太客气了。末将何德何能，敢劳赵将军亲自相送。”
赵康平摆了摆手，语气真诚：“王将军这话就见外了。这些天，若不是王将军和北境的兄弟们替赵某守着睢阳，赵某在前线也无法安心作战。这份情谊，赵某铭记在心。”
他从马鞍旁取下一只沉甸甸的布袋，双手递向王铮：“这是赵某的一点心意，给北境的兄弟们路上买碗酒喝。还请王将军不要推辞。”
王铮看了一眼那只布袋，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微微一笑，抱拳道：“赵将军的好意，末将心领了。但侯爷有令，北境军出兵援助，不得收取任何报酬。末将若是收了赵将军的银子，回去没法向侯爷交代。还请赵将军收回成命。”
赵康平拿着那只布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他缓缓收回手，苦笑了一声：“林侯爷御下之严，赵某佩服。既然如此，赵某就不强人所难了。”
他顿了顿，然后正色道：“王将军，请回去转告林侯爷——赵某欠他一个人情。日后北境若有需要赵某的地方，只需一纸书信，赵某定当全力以赴。”
王铮在马上抱拳，郑重地答道：“赵将军的话，末将一定一字不差地带回给侯爷。末将告辞了。赵将军保重。”
他轻轻一抖缰绳，策马向前走去。
三千北境士卒紧随其后，沿着官道，向北而行。
赵康平策马立在城门外，望着那支远去的队伍。
他身旁的陈昱低声道：“主公，北境的人，真的就这么走了？”
赵康平望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地平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走了。但他们的影子，已经留在睢阳了。”
王铮回到铁壁城时，已是两天后的午后。
他策马来到了都督府。
门口的守卫显然已经得到了通知，看到他到来，立刻侧身让路，一名什长抱拳道：“王将军，侯爷在议事厅等您。”
林烽正坐在案前，看到王铮进来，站起身来，微笑道：“回来了？辛苦了。”
王铮抱拳行礼，精神依然饱满：“末将王铮，幸不辱命。三千兄弟，全部安全带回，无一伤亡。”
林烽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带着赞赏：“做得好。坐下说话。”
“……蒋钦此人，性格谨慎，但不失忠厚。末将与他相处的这些天，感觉他是个可以争取的对象。他对赵康平忠心耿耿，但也不是那种愚忠之人。如果以后有机会，或许可以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
林烽点了点头，没有表态，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铮继续说道：“赵康平回城之后，对末将的态度，表面客气，实则警惕。末将提出撤军时，他虽然挽留了几句，但末将看得出来，他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他既感激我们帮他守住了睢阳，又担心我们赖着不走。末将主动撤军，反而让他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在城门口说的那番话，应该是真心的。”
林烽缓缓道：“赵康平欠我们一个人情。这个人情，现在不用，但以后会用得上。中原的局势，不会一直这么平静下去的。”
王铮道：“守备，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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