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将计
她的心跳又加速了几分，但面色不改，依然保持着温顺而恭敬的姿态，低声道：“侯爷，茶放在这里了。您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烽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那幅地图上，随口道：“好，放着吧。”
沈婉娘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她终于等到机会了。
当天深夜，沈婉娘再次来到那棵老槐树下，将一个纸团塞入了树洞中。纸团上只写了八个字：“林赵密谋，合攻许昌。速报。”
她做完这一切，迅速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但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
她不知道的是，没多久，
韩韬向林烽汇报：“守备，鱼上钩了。”
林烽道：“饵已经放下去了。接下来，就看刘仁恭怎么咬钩了。”
两天后，许昌城，刘仁恭的府邸。
刘仁恭坐在书房中，手中握着那封刚刚送到的密信，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看完信，然后将信纸重重地拍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林烽……赵康平……你们果然勾搭到一起了。”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如同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走了好几个来回，然后停下脚步，对身旁的幕僚道：“传令下去，边境各驻军点，即日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士卒取消休假，日夜坚守岗位。另外，派人去睢阳方向，密切监视赵康平的一举一动。”
幕僚愣了一下：“主公，一级战备？这样一来，士卒也会疲惫不堪。如果林烽和赵康平只是在虚张声势，我们这样做，反而会拖垮自己。”
刘仁恭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你说得有道理。但我们赌不起。如果林烽和赵康平真的联手进攻，而我们没有做好准备，许昌就危险了。宁可多费一些事，也不能冒这个险。”
他顿了顿，然后补充道：“传令下去，从即日起，许昌城中实施宵禁。所有出入城门的人员，必须经过严格盘查。另外，派人去一趟陈留，见张茂，就说我愿意出一批粮草，换取他在必要时出兵支援。”
幕僚抱拳道：“是！”转身退出了书房。
铁壁城，都督府。
韩韬快步走进议事厅，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守备，许昌那边有动静了。刘仁恭已经下令边境各驻军点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许昌城中也开始实施宵禁。另外，他派了使者去陈留，似乎是向张茂求援。”
林烽正在翻阅一份公文，闻言抬起头来，“刘仁恭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大一些。看来他真的很怕我和赵康平联手。”
韩韬笑道：“他当然怕。一个赵康平就已经让他够头疼的了，再加上我们北境，他怎么可能不怕？”
林烽道：“他越怕，就越会犯错。他现在把大量兵力集中在边境一线，日夜戒备，时间一长，士卒疲惫，内部必然会出现问题。到那个时候，我们不需要真的出兵，他自己就会先撑不住。”
他然后对韩韬道：“传令下去，让平阳和汝南那边的物资调动，继续保持现状。另外，让赵康平那边也配合一下，派几支小队在边境附近活动一下，做出蠢蠢欲动的样子。不用真的打，只要让刘仁恭看到就行了。”
韩韬抱拳道：“末将明白！”
他转身要走，林烽又叫住了他：“等等。沈婉娘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韩韬转过身来，摇了摇头：“没有。她最近很安分，每天除了做家务，就是待在房间里绣花。那封信送出去之后，她没有再往外传递任何消息。”
林烽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她是在等刘仁恭的回应。如果刘仁恭让她继续潜伏，她就会继续留下来。如果刘仁恭让她采取行动，她可能就会有所动作了。”
“盯紧她。如果她有任何异常的举动，立刻来报。”
韩韬郑重地抱拳道：“是！”
沈婉娘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表面上依然平静如常，每天按时起床、做家务、绣花、与白小荷聊天，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第四天清晨，她像往常一样出门买菜。走到街口时，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迎面走来，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货郎低声道：“孙掌柜的铺子关了，你换条线。”
沈婉娘的心猛地一沉，但面色不改，继续向前走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买完菜回到都督府，关上房门，脸色才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孙掌柜的铺子关了——这意味着，她的联络点已经被切断。孙掌柜要么是被抓了，要么是逃了。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已经失去了与许昌方面直接联系的能力。
她脑海中飞速转动着各种可能的应对方案。
这时，门外传来了白小荷的声音：“沈姐姐，侯爷请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事要问你。”
沈婉娘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门，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婉笑容：“好的，我这就去。”
她跟着白小荷，穿过回廊，来到了林烽的书房门口。
白小荷敲了敲门，轻声道：“侯爷，沈姐姐来了。”
“进来吧。”
沈婉娘推门走了进去。林烽正坐在案前，看到她进来，微笑道：“沈姑娘，来了。坐吧。”
沈婉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而温顺，轻声道：“侯爷找民女，不知有何吩咐？”
林烽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沈姑娘，你来铁壁城，也有些日子了吧？”
沈婉娘点了点头：“回侯爷，快半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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