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摊牌局面
“半个月……”林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时间过得真快。这半个月来，你帮了小荷不少忙，也帮都督府做了不少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你。”
沈婉娘连忙低下头，轻声道：“侯爷言重了。民女做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当不起侯爷的谢字。”
林烽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沈姑娘，我记得你说过，你家在许昌城外，父亲和弟弟被一伙歹人抓走了。这件事，我一直记在心上，也派人去查过。但查来查去，始终没有什么头绪。我想问问你，你父亲和弟弟被抓走之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你家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被人惦记上了？”
沈婉娘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色不改，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伤：
“回侯爷，民女家中世代务农，家境贫寒，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父亲为人老实本分，从不与人结怨。民女也想不通，那伙歹人为什么会找上我们家。”
林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继续派人去查。你放心，只要有线索，我一定不会放弃。”
沈婉娘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多谢侯爷。侯爷的大恩大德，民女无以为报，只能做牛做马，报答侯爷的恩情。”
林烽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不必说这样的话。你安心住下来，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沈婉娘低下头，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眼角，然后站起身来，微微欠了欠身：“那民女就不打扰侯爷办公了。民女告退。”
她转身走出了书房，脚步依然轻盈而从容。但当她走出书房的那一刻，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林烽刚才那番话，绝不仅仅是在关心她的家事那么简单。他在试探她。而且，他试探的方式，让她完全找不到破绽。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孙掌柜的铺子被端，意味着她的联络线已经彻底断了。
她现在孤立无援，身处敌境，随时都有可能暴露。她必须尽快采取行动，要么完成使命，要么想办法脱身。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秋日阳光照耀的庭院，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她伸手摸了摸藏在腰间的那柄薄如蝉翼的软刀——那是她进入铁壁城时，藏在贴身衣物中带进来的武器，从未被任何人发现。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既然不能智取，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当天夜里，子时刚过，都督府陷入了一片沉寂。
沈婉娘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将软刀系在腰间。
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动静，然后轻轻拉开门闩，走了出来。
她没有走走廊，而是沿着墙根的阴影，向前院走去。她的目标是林烽的书房，她知道林烽最近每天晚上在书房看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经常不关门。
她小心翼翼的来到了书房的窗外。她看见林烽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沈婉娘慢慢走到门口，屏住呼吸，从腰间抽出那柄软刀。
就在她即将进门的时候，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持刀的手腕。
沈婉娘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转过头，看到了一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脸——韩韬。
韩韬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遗憾：“沈姑娘，侯爷等你这一刀，等了很久了。”
与此同时，林烽从床上爬起来，走过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缓缓道：“沈姑娘，或者说——我应该叫你刘仁恭的密使？你的戏，演得很好。只可惜，剧本是我写的。”
沈婉娘手中的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终于明白了一切，她以为自己在潜伏，在刺探，在执行任务。但事实上，从一开始，她就是林烽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她传出去的每一封信，都经过了林烽的审查和修改。她自以为隐秘的每一步行动，都在林烽的注视之下。
她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而疲惫：“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从你走进铁壁城的第一天。”林烽的语气依然平静，“一个农家女子，孤身一人，跋涉数百里来求援，却能在都督府中表现得如此从容得体。你的每一步都走得太‘正确’了。”
沈婉娘闭上眼睛，缓缓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和疲惫都排出体外。
她睁开眼，看着林烽，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沮丧，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林烽缓缓道：“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把你交给韩韬，让他按北境的律法处置。一个刺客，潜入都督府，意图刺杀北境靖安侯——你应该知道后果。”
沈婉娘没有回答，静静地等待着第二个选择。
“第二，你留下来，为我做事。”林烽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如果你愿意做内应，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沈婉娘抬起头，看着林烽，声音沙哑地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出卖刘仁恭？”
林烽看着她：“因为刘仁恭派你来的时候，就没有打算让你活着回去。你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颗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而我，会给棋子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
沈婉娘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但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
林烽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缓缓道：“你的家人，被刘仁恭扣押了？”
沈婉娘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哽咽：“我爹、我娘、我弟弟……都在他手上。他派人告诉我，如果我不来铁壁城，不完成任务，就……就杀了我全家。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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