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石头服气了
柳翠花和李氏相视一笑，拉着苏小梅便往灶房去：“你们聊着，我们去灶房忙活，很快就好。”
苏晚云也想跟着去搭把手，刚走两步，就被柳翠花推了回来。
柳翠花按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堂屋推：“晚云你就别忙活了，这大半天的，你肯定也累了，去屋里歇着，灶房有我们呢。”
“就是啊师傅，你歇着！”石头也在旁边凑过来，一脸跃跃欲试：“我这些日子可没偷懒，你教我的那些招式，我天天都练着呢！要不我耍给你看看？你瞅瞅我进步没有！”
苏晚云被他逗笑了，点点头：“行啊，那我就瞅瞅。”
石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撸起袖子就往院子中间走。
刚走两步，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站着的玉香，对方正用冷冰冰的目光看着他，像刀子似的，石头脚步一顿，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他又连忙退了回来，凑到苏晚云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师傅，这位姑娘是谁啊？看着好凶。”
“她叫玉香，以后也是咱们家里的人。”苏晚云简单介绍了一句，又朝玉香招了招手，把她拉到跟前：“玉香，这是石头，是我娘的儿子。”
玉香闻言，行了个礼，声音清冷：“大郎君。”
这一声叫出来，石头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别别别，这个称呼太别扭了，我听着浑身不自在。你就叫我石头就行，大家都这么叫。”
玉香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姑娘待她再好，她也是下人的身份。
尊卑有别，该有的规矩不能乱，姑娘可以随和，她却不能僭越半分。
石头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乖乖，这姑娘看着冷冰冰的，眼神怎么比师傅还吓人？
仿佛下一秒就能拔出刀来砍他似的。
苏晚云瞧着他那副怂样，压下笑意，吩咐玉香：“正好，你陪石头过两招。”
“是。”玉香应声，解下腰间的佩剑，放在旁边的石凳上，然后走到院子中间，朝着石头拱手：“大郎君，请。”
石头搓了搓拳头，摆出架势，一脸认真：“那我可来了啊！”
他大喝一声，挥着拳头冲了上去。
石头的拳头势大力沉，瞧着倒是有几分架势。
苏晚云搬了个凳子坐在廊下，抱着胳膊看着。
玉香侧身一躲，便避开了石头的拳头。
石头一拳落空，又连忙变招，拳拳带风，招招都往玉香要害处去，可每一次都被她轻巧躲开。
玉香以巧破力，看似没怎么用力，却总能卸开石头的力道，四两拨千斤，游刃有余。
不过也能看得出来，石头确实没偷懒，一招一式都比以前扎实了许多，下盘稳了，出拳也更有力道了。
这小子，倒是个肯吃苦的。
苏晚云正暗自点头，忽听“咚”的一声闷响。
玉香掌风一送，石头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顺着惯性往后滑了一段，后背撞在了屋檐下的柱子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石头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
苏小梅端着鸡蛋从灶房出来，冷不丁看见一个人飞过来，吓得她惊呼一声，手里的鸡蛋筐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她稳住身子，见是石头，嘴角都青了一块，连忙放下鸡蛋跑过去。
“石头大哥，你没事吧？”苏小梅伸手去扶他：“摔疼了没有？”
石头借着她的力气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后背，又摸了摸嘴角的淤青，疼得龇牙咧嘴。
他抬头看向院子中间的玉香，对方站在那里，收了架势，脸上没什么表情。
石头心里服气了。
乖乖，这也太厉害了。
难怪能跟着师傅，这身手，比他厉害十倍都不止。
玉香知道自己下手重了些，走过来道歉：“大郎君，抱歉。”
石头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是我不够厉害。”
“去擦点药吧。”苏晚云忍不住想笑的。
“石头大哥，我扶你去。”苏小梅带他去擦药了。
苏晚云站起身，对玉香道：“你身手确实不错。”
玉香最少收了八成的力。
石头那点野路子底子，若是玉香全力出手，第一招就能把他打飞出去，根本撑不过三招。
苏晚云还是转身往灶房去。
堂屋里男人们说着话，灶房里两个妇人忙着。
柳翠花正低头切着萝卜，李氏在一旁洗菜，见她进来，两人都连忙抬头。
“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快出去，这里油烟大。”柳翠花手里的菜刀都没放下，就连忙赶着她走。
“我帮着烧火。”苏晚云说着就往灶膛边的矮凳上坐。
李氏明显心不在焉。
手里的青菜洗了一遍又一遍，总往堂屋的方向飘。
苏晚云看在眼里，没作声。
她知道三婶是在怕，怕三叔知道朱氏的事，会怨她没照顾好老人，怨她没及时送信。
堂屋里的气氛，果然比灶房沉了许多。
苏大山给苏三壮倒了杯热水，推到他面前。
他酝酿了许久，才把朱氏那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手掌落在弟弟肩上，带着愧疚：“三弟，这事是大哥不对。你在外头服徭役，本就遭罪，早该送信给你的。”
苏三壮捧着水杯，垂着眼半天没说话。杯里的热水映得他眼眶慢慢红了。
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那是生养他的亲娘。
小时候，娘最疼的是二哥，眼里哪有他和大哥。
娘虽然从小就不疼他，连带着也不喜欢自己的媳妇孩子。
可二哥一家失踪不见后，娘倒是能看见他了，时不时也会说上一句好话，还给银子叫儿子和闺女做新衣裳呢。
那些零碎的、迟来的暖意，他都记在心里。
如今人突然就没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胸口还是有些闷得发慌。
他对着苏大山摇了摇头：“大哥，这事不怪你。反倒该我谢你，替我送了娘最后一程，后事也办得妥帖。”
“说的什么浑话。”苏大山又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了些：“她终究是我们的亲娘，血脉连着，哪能真的断得干净。送她走，本就是我该做的。”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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