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连朔走了
杨轻舟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周身戾气翻涌，却强压着没有发作。
不等楚月反应，他直接弯腰将人扛在了肩上。
楚月惊呼一声，捶着他的背叫他放自己下来，他却恍若未闻。
临走前，他冷冽的目光扫过沈越，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自己的破事，自己处理好。”
扛着人转身就走了。
沈越起身，走到门口，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行了一礼，恭送二人离开。
苏晚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才收回目光。
她转头看向身侧下颚线紧绷的男人：“方才，是我误会你了。”
不等沈越开口说什么，她已经微微颔首，补了一句：“不打扰沈少庄主了，慢用。”
她转身也走了。
沈越抬起的手，伸到半空，终究还是缓缓落了下去。
看着她下楼的背影，指尖空落落的，心里也像被挖走了一块。
苏晚云回了后厨。
拿起石磨继续碾辣椒，碾着碾着，她忽然停了手。
想起方才在雅间里说的那番话，她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
她是不是……太过自恋了？
沈越是威远镖局的少庄主，年少有为，相貌俊朗，家世模样出众，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
她都已经拒绝了，人家又何必死缠烂打。
确实是她自作多情了。
自那日之后，苏晚云便再没见过沈越。
她一忙起来，更是忘了个干净。
小龙虾的生意按计划停了，清风楼正式推出涮肉锅。
一推出，便大受锦城食客的欢迎，日日座无虚席，比起小龙虾鼎盛时也不遑多让。
石头现在在家照管牛羊，喂料、清棚、查看牲口状况，样样都做得仔细。
宰杀的事情就是苏大山的。
苏晚云想着请个婆子回来伺候柳翠花，省得她再操劳。
可柳翠花说什么也不肯，拉着她的手保证：“娘这身子好着呢，洗衣做饭都不碍事。你放心，娘再也不偷偷碰凉水了，真的。”
苏晚云拗不过她，只好作罢。
一家人各有各的忙，日子过得充实又安稳。
三叔一家也没闲着。
地里的辣椒罢了园，一家子扛着锄头下地，把枯了的辣椒树一棵棵拔出来，堆在田埂上晒干了当柴烧。
地要趁着寒冬翻一遍，冻一冻土块，来年开春种庄稼才更肥。
三婶偶尔会过来跟柳翠花唠唠家常，倒也热闹。
腊月二十三，离除夕只剩七日。
长街两侧的铺面早早挂起了朱红灯笼包。
卖春联福字的摊子从街头排到街尾。
苏晚云坐在账房的木桌后，指尖捏着朱砂笔，对着账册一一核对。
她要早些给伙计们发月钱和年货。
再过两日便歇业关张，年后再营业。
准备了每人两斗精白米、一刀带皮五花肉、两匹藏青细布，外加一罐猪油、两包桂花糖。
东西不算顶贵重，却都是过年实打实能用得上的。
把所有东西发下去，苏晚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桌上凉透的半杯茶抿了一口。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苏晚云以为是哪个伙计落了东西折返回来，随口道：“门没锁，进来吧。”
门外的人顿了顿，没推门，反而低低唤了一声：“苏姑娘。”
声音清润，像寒泉击石。
苏晚云愣了一下，……是连朔？
算起来，她好像许久没见过他了。
只是这阵子她实在太忙，也许久没打照面，她都快忘了店里还住着这么一位客人。
“原来是连公子。”苏晚云回过神，过去拉开门。
“打扰苏姑娘了。”连朔站在门口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脸上，眸色很深：“方才听说苏姑娘在忙，便没让下人通传，自己上来了。”
“连公子客气了。”苏晚云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关上了门：“快请坐，我给你沏杯热茶。”
屋里生着炭火，暖烘烘的。
苏晚云倒了一杯放在连朔面前，目光不经意扫过他怀里抱着的一个匣子，只粗略扫了个轮廓，便收回了视线。
“没几日便是除夕了，正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苏晚云在他对面坐下，随口问道：“连公子还不打算回家看看吗？”
连朔端起茶杯，闻言抬眼道：“要回的。今日便是特地来向苏姑娘辞行的。”
他把怀里的匣子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苏晚云面前：“这段时间住在清风楼，多劳苏姑娘照拂，吃住都妥帖得很。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苏姑娘收下。”
苏晚云扫了那匣子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把匣子又推了回去：
“连公子这就见外了。你是店里的客人，付了房钱饭钱，照顾你本就是我分内的事，哪有收礼的道理。快收回去吧，心意我领了。”
连朔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也不生气，反而伸手按住了匣子，没让它推回来。
他直接打开了匣子的卡扣。
“苏姑娘先看看再说。”他说着，把匣子往她那边又推了推：“这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是我前些日子去打铁铺，跟着老师傅学着打的。做工粗糙，未必有多好，只是想着或许合苏姑娘用。你要是喜欢就留着，要是不趁手，扔了也无妨，总归费不了多少功夫。”
匣子打开，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正中躺着一卷收拢的长鞭。
苏晚云的目光落在那鞭子上，眼神微微一动。
鞭柄用碧绿色的鲛纱一圈圈缠得平整，尾端还坠了一枚小小的银质莲花坠子，看着竟有几分秀气。
可顺着鞭身往下看，便觉出几分冷意。
鞭身是一节节淬过的寒铁骨节，每一节的边缘都磨出了细微的倒刺，这东西看着不起眼，真要抽在人身上，一鞭子下去，非得连皮带肉撕下一块不可。
她没动。
连朔见她只看着不伸手，便自己探手进去，捏住鞭柄轻轻一提。
手腕微微一抖，长鞭轻轻展开。
“那日见苏姑娘用鞭如神。”连朔手腕一转，长鞭又卷成一团：“日后若是再有人来店内闹事，苏姑娘可以用此鞭震慑。”
“连公子，你真的太客气了。”苏晚云收回目光，还是摇了摇头：“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防身的东西我自己有，就不劳你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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