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将孩子送去乡下
林大军忙道，“妈，我不是说要管到底，就是想着招娣那丫头老实，跟翠花也说得上话。”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王翠花微微隆起的腹部，意有所指地补充，“再说了，咱们家现在不是有喜了吗？多积点德，多照顾点可怜人，也算是给肚子里的孩子攒福报，您说是不是？”
王翠花这时才抬起头，顺着林大军的话，轻声细语地帮腔，“妈，大军说得也在理，招娣那孩子确实可怜见的。”
刘秋月的脸色变幻不定。
她心疼粮食，多一张嘴吃饭可不是小事，但儿子的话又戳中了她最在意的地方。
那虚无缥缈却宁可信其有的福报。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偶尔吃一顿，也吃不穷，要是真能对孙子好……
见母亲犹豫，林大军又加了一把火，“妈，就偶尔，比如逢五逢十，或者家里有点荤腥的时候叫她一下，不多她一口吃的，但说不定就能救救急，街坊邻居知道了，也得说您心善，说咱们林家厚道。”
刘秋月最终还是被说服了，尽管有些不情愿。
她撇了撇嘴，拿起自己的窝窝头，嘟囔道，“行了行了，就你心眼好，咱家也不是开善堂的，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招娣那丫头也确实可怜，那就偶尔吧，事先说好，可不能当成惯例，咱家也没那么多余粮。”
她看了一眼王翠花的肚子，语气缓和了点，“就当是给咱家积福了，唉，这多一口人吃饭，粮票可得算计好了。”
林大军见母亲松口，脸上露出笑容，“哎，谢谢妈，就知道您心软，翠花，回头你跟招娣说一声，让她别外道。”
王翠花温顺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掩去了眼底一丝复杂的情绪。
刘秋月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于是，周招娣战战兢兢地被叫到了林家吃饭。
饭桌上，刘秋月难得地和颜悦色，一个劲儿给周招娣夹菜，“招娣，多吃点，看你瘦的，以后想吃了，就过来，跟着你翠花姐，亏不了你。”
周招娣低着头，小声道谢，眼睛却不敢看王翠花和林大军。
王翠花笑着给周招娣舀了勺汤，“招娣，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你现在可是得多补补。”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招娣的肚子一眼。
周招娣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
林大军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铁蛋三个孩子坐在桌边，眼睛却骨碌碌乱转。
他们不喜欢这个新后妈，更不喜欢她肚子里可能出来的弟弟妹妹抢走奶奶和爸爸的注意。
铁蛋趁刘秋月不注意，狠狠瞪了王翠花的肚子一眼，小声对妹妹嘀咕，“看她那得意样，等那小的生出来，还有咱们的好日子过？”
“奶奶现在都不怎么疼咱们了，光顾着她。”
又过了几天，周招娣来帮忙收拾碗筷。
铁蛋瞅准王翠花挺着肚子在院子里慢走的时机，从后面猛地冲过去，假装绊倒，狠狠撞向王翠花的后腰。
“哎哟。”王翠花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前趔趄好几步，差点摔倒，吓得她脸都白了，下意识死死护住肚子。
“铁蛋，你个小兔崽子，你干什么。”刘秋月从厨房窗口看见，魂飞魄散，操着锅铲就冲了出来。
铁蛋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本意是想吓唬王翠花，没真想把她撞倒，此刻见奶奶凶神恶煞地冲过来，也慌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绊了一下……”
“绊了一下能往人腰上撞？我看你就是存心的。”刘秋月气得直哆嗦，一把揪住铁蛋的耳朵，“那是你弟弟，你要造反啊。”
王翠花惊魂未定，靠在墙上，捂着肚子，心砰砰狂跳，后怕之后，一股怒火和趁机而起的算计涌上心头。
她眼泪说来就来，呜咽道，“妈，我没事，孩子应该也没事，铁蛋他可能不是故意的，就是孩子皮。”
她越是这样说，刘秋月越是火大，对着铁蛋的屁股就是几巴掌，“皮？我看他就是欠揍，要是你肚子里的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
铁蛋哇哇大哭起来。
林大军闻声从屋里出来，看着这场闹剧，眉头拧成了疙瘩。
晚上，安抚了铁蛋，把孩子都哄去睡后。
王翠花拉着林大军，坐在刘秋月面前，未语泪先流。
“妈，大军，今天这事，我真是后怕。”王翠花抹着眼泪，“铁蛋他们毕竟不是我亲生的，跟我有隔阂，我也理解，可我现在这身子经不起折腾啊。”
刘秋月脸色也不好看，“那死小子，我明天再收拾他。”
“妈，打骂解决不了根本。”
王翠花抽噎着，“今天铁蛋是不小心，万一明天其他两孩子也不小心呢？孩子小，不懂事，玩闹起来没个轻重，我这整天提心吊胆的，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好。”
林大军闷声问，“那你想咋办？”
王翠花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小心翼翼地说，“我是这么想的铁蛋他们也大了，在城里整天疯跑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先送他们回老家住一段时间？让爷爷奶奶看着，乡下地方大，他们也能撒开欢儿玩，等我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再接他们回来？”
她观察着刘秋月的脸色，补充道，“老家吃用虽然差些，但咱们多寄点钱和粮票回去，亏不着孩子，主要是为了孩子好，也让我能安心养胎，给咱们老林家生个大胖小子。”
林大军有些意动，看向母亲。
刘秋月脸上的笑容和慈爱瞬间消失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王翠花。
“你说啥？”刘秋月的声音尖了起来，“送铁蛋他们回老家？王翠花，你再说一遍？”
王翠花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妈，我就是为了孩子好，也为了我肚子里的……”
“为了你肚子里的，就要把我大孙子大孙女赶回乡下？”
刘秋月腾地站起来，指着王翠花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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