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4

墨倾歌蹲下，看着那两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转过身，看着苏暮雨。

　　“苏暮雨。”

　　“嗯？”

　　“我想再刻一行。”

　　苏暮雨看着她。

　　“刻什么？”

　　墨倾歌想了想。

　　“刻今天。”

　　苏暮雨没说话。

　　墨倾歌蹲下去，捡起一块尖尖的石头，在那两行字的下面，一笔一划地刻。

　　刻得很慢，很认真。

　　苏暮雨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刻。

　　她刻的是——

　　“苏暮雨，墨倾歌，永远。”

　　刻完了，她放下石头，站起来。

　　回过头，看着他。

　　“好看吗？”

　　苏暮雨看着那行字，又看着她。

　　“好看。”

　　墨倾歌笑了。

　　她拉起他的手，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

　　回过头，看着那棵树，那块石头，那三行字。

　　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走吧。”

　　他们继续走。

　　走出林子，走回花海边，走回那间小木屋。

　　太阳正在落山，把整片花海染成金红色。

　　墨倾歌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金红色的花海。

　　苏暮雨站在她旁边。

　　她忽然开口。

　　“苏暮雨。”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去哪？”

　　苏暮雨想了想。

　　“不知道。”

　　墨倾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不管去哪儿，”她说，“一起就行。”

　　苏暮雨看着她。

　　看着她被夕阳照得红红的脸，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微微笑着的嘴。

　　他点了点头。

　　“嗯。”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他们坐在门口，看着那些石头堆在月光底下投出的影子。

　　墨倾歌靠在他肩上。

　　“苏暮雨。”

　　“嗯？”

　　“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苏暮雨想了想。

　　“日出？”

　　墨倾歌摇了摇头。

　　“看花的时候？”

　　墨倾歌还是摇头。

　　苏暮雨不猜了，看着她。

　　墨倾歌也看着他。

　　“现在。”她说，“就现在。”

　　苏暮雨看着她。

　　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亮的，比月亮还亮。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眼睛。

　　墨倾歌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

　　“你还没问我，最喜欢谁。”

　　苏暮雨看着她。

　　“最喜欢谁？”

　　墨倾歌笑了。

　　“你。”

　　苏暮雨没说话。

　　但他把她抱紧了。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那些花在夜里也开着，摇摇晃晃的，像在听他们说话。

　　那四枚碎片在他怀里，温温的。

　　怀里还有一块石头，刻着“倾”字。

　　它们挤在一起，互相靠着。

　　像他们一样。

　　夜深了。

　　墨倾歌睡着了。

　　苏暮雨把她抱回屋里，放在干草床上，盖好。

　　然后躺在她旁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从怀里摸出那块刻着“倾”字的石头。

　　月光底下，那个字清清楚楚的。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石头放回怀里，和那四枚碎片放在一起。

　　转过头，看着墨倾歌。

　　她睡着了，呼吸很轻，很浅，睫毛偶尔颤一下。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苏暮雨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窗外还是黑的，只有几颗星星在闪。他躺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

　　墨倾歌还在睡。

　　她侧着身，脸对着他，呼吸很轻很浅，睫毛偶尔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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