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7

里面是一块布，叠得整整齐齐的。她把布拿出来，展开。

　　是那件青色的衣裳。

　　阿荷送的那块料子做的，她一直留着。

　　苏暮雨看着那件衣裳，没有说话。

　　墨倾歌也看着那件衣裳。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苏暮雨。”

　　“嗯？”

　　“你想她吗？”

　　苏暮雨想了想。

　　“不想。”

　　墨倾歌转过头，看着他。

　　“真的？”

　　苏暮雨点了点头。

　　“真的。”

　　墨倾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把那件衣裳叠好，放回盒子里，埋回石头堆底下。

　　坐回他身边。

　　“那就好。”

　　苏暮雨看着她。

　　“你不问为什么？”

　　墨倾歌摇了摇头。

　　“不问。”

　　她靠在他肩上。

　　“你在我身边就行。”

　　风吹过来，带着花香。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但天很干净。

　　那四枚碎片在他怀里，温温的。

　　怀里还有一块石头，刻着“倾”字。

　　他摸了摸它们。

　　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墨倾歌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苏暮雨。”

　　“嗯？”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把那件衣裳拿出来吗？”

　　苏暮雨想了想。

　　“不知道。”

　　墨倾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因为我想告诉你，”她说，“我信你。”

　　苏暮雨看着她。

　　墨倾歌也看着他。

　　“你说不想，我就信。”

　　苏暮雨没说话。

　　但他把她抱紧了。

　　那天夜里，墨倾歌又做梦了。

　　梦里她站在一片海边，海浪一下一下涌上来，又退下去。海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

　　她走过去。

　　那个人转过身。

　　是苏暮雨。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墨倾歌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

　　苏暮雨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墨倾歌握住那只手。

　　那只手，是暖的。

　　她忽然笑了。

　　“傻子。”

　　苏暮雨也笑了。

　　他们站在海边，看着那片海。

　　海浪涌上来，打湿了他们的鞋。

　　墨倾歌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苏暮雨。”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苏暮雨想了想。

　　“会。”

　　墨倾歌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

　　像风。

　　然后她醒了。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干草床上。苏暮雨躺在她旁边，还没醒。

　　她侧过身，看着他。

　　看着他安静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他睡着的样子。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苏暮雨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看着她。

　　“怎么了？”

　　墨倾歌摇了摇头。

　　“没什么。”

　　苏暮雨看着她。

　　“又做梦了？”

　　墨倾歌点了点头。

　　苏暮雨没问做了什么梦。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墨倾歌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那四枚碎片在她脸颊边，温温的。

　　她闭上眼睛。

　　“苏暮雨。”

　　“嗯？”

　　“我梦到你了。”

　　苏暮雨低下头，看着她。

　　“梦到我什么？”

　　墨倾歌想了想。

　　“梦到我们在海边。”

　　苏暮雨看着她。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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