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番外--审讯室毒发
屏幕上，顾薇薇被锁在透明舱里的照片还停着。
萧绝猛地睁眼。
怀里的温度还在。
顾呦呦蜷在他臂弯里，小手攥着被角，眼尾湿了一圈。
电话一遍比一遍急。
萧绝抄起手机，按下接听。
“说。”
“萧总，地下三层出事了！”
安保队长声音都劈了。
“白天抓回来的那个杀手突然吐黑血，浑身抽得像过电，医生按不住，人快没了！”
“我们没喂东西，监控也没断，他就在审讯椅上发作的！”
萧绝掀被下床，嗓音冷得发硬。
“盯死现场。”
“我现在下去。”
他刚迈一步，袖口就被一只小手勾住了。
顾呦呦还闭着眼，小脸埋在枕头里，奶声奶气地咕哝了一句。
“爹爹……”
萧绝脚下一顿。
几秒后，他俯身，把她的小手轻轻塞回被子里。
“爹一会儿回来。”
顾呦呦没醒。
只是蹭了蹭被角，抱着草莓熊翻了个身。
萧绝给她掖好被子，顺手把床头手机拿走，按灭屏幕。
那张透明舱里的照片，黑得扎眼。
他盯了半秒，直接塞进裤袋。
门一开，周成已经冲到了外面。
“萧总！”
“主卧外双岗。”
萧绝边走边扣袖扣。
“她醒了，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还有，那张图的来源，给我往死里挖。”
“是！”
电梯一路直坠地下三层。
数字刚跳到“3”，门外那股消毒水混着血腥气的味道就冲了进来。
冷。
硬。
刺鼻。
走廊尽头，审讯室的门大敞着。
一群安保和医生堵在门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萧总！”
安保队长快步迎上来，额头全是汗。
“人是十分钟前发作的，先是发抖，后面开始撞椅子，嘴里一直冒黑沫。”
“我们怀疑他牙里藏了毒，第一时间掰了口腔，什么都没找到。”
“法医在里面。”
萧绝脚步没停。
“开路。”
审讯室里，白炽灯刺得人眼生疼。
白天那个杀手还绑在特制金属椅上。
只不过，快没气了。
他头歪向一边，眼球往上翻，嘴角大张，黑血顺着下巴一股股往下淌，把胸前衣服染成一大片发乌的色。
四肢还在抽。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疯狂蹿动。
咔。
咔。
骨节撞得椅子直响。
旁边两名医生按着他，按得手背青筋暴起。
“压不住！”
“又来了！”
杀手猛地一挺腰，整个人弓成一张反折的弓，喉咙里挤出“嗬嗬”两声，嘴里又喷出一口黑血。
这一口，比前面更浓。
落在地上，竟带着一股发苦的冷药气。
下一秒。
他的身体狠狠一抽，彻底僵住。
审讯室里瞬间安静得发空。
心电监测拉成一条直线。
“滴——”
医生松开手，脸白了。
“……死亡。”
安保队长后背都凉了。
“妈的，人关在地库还能死！”
“这是见鬼了？”
萧绝站在审讯椅前，盯着那具尸体，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白天顶楼暗杀。
晚上地库灭口。
枪手刚落进他手里，人就死了。
而且死得这么邪。
法医戴着手套，蹲在尸体旁边，已经切开了口腔和袖口处的皮肤。
他的语速很快。
“不是常规自尽。”
“口腔里没有毒囊残留，也没有胶囊碎片。”
“胃内容物正常，血液却在发黑，神经性痉挛非常明显，像是毒素直接钻进了中枢。”
旁边助手把便携分析仪推过来。
屏幕刷刷跳了几行数据。
下一秒，直接亮红。
【数据库匹配失败。】
法医脸色更差了。
“国际军用神经剂库、黑市毒剂库、集团医学库，我全跑了一遍。”
“空白。”
“这东西不在现有样本里。”
安保队长懵了。
“什么意思？”
法医抹了把额头。
“意思就是，现代医学对它没法定性。”
“成分结构拆不开，神经破坏方式也没见过。”
“像毒。”
“又不完全像毒。”
他指了指尸体发黑的指甲和扭曲的肌肉。
“正常神经毒发作，不会把人弄成这样。”
“这更像……”
他卡了一下，硬着头皮往下说。
“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神经一路咬上去，把脑子里的线全扯断了。”
话一落，审讯室的温度像是又低了几度。
安保队长头皮发麻。
“萧总，要不要先查是不是内部出了口子？”
“查。”
萧绝吐出一个字。
“今晚进过这条走廊的人，一个都别漏。”
“通风、供水、送餐、监控、电路，全拆。”
“还有，白天他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再验一遍。”
“是！”
周围安保立刻散开。
萧绝看着椅子上那具还在往下滴黑血的尸体，指节一点点收紧。
能把毒送进地下审讯室。
还能绕过萧氏的安保、监控、医疗检测。
这就不是谁家公司砸点钱请个亡命徒那么简单了。
这帮人，手够长。
胆子更大。
甚至已经摸到他眼皮底下了。
萧绝转身。
“周成。”
“到！”
“把夜无痕那边也叫醒。”
周成一震。
直接动暗网第一黑客？
这阵仗，已经不是普通追查了。
“是！”
萧绝刚要继续开口，审讯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软软的拖鞋声。
“哒。”
“哒。”
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后背一炸。
萧绝猛地回头。
顾呦呦站在那儿，迷迷糊糊地看着一屋子大人。
“爹爹……”
她奶声奶气喊了一句。
“你怎么不在床上呀？”
安保队长差点当场跪下。
“小姐！您怎么下来了！”
“不是让你们守着吗！”
门外两个女保镖脸都白了。
“小姐醒了后没哭，也没闹，抱着熊自己开门就跑，我们追到电梯口都没拦住——”
萧绝两步冲过去，一把把人抱起来，手掌直接捂住她的眼睛。
“谁让你来的！”
“带她上去！”
顾呦呦被他捂得小脸一仰，睫毛在他掌心里扫了扫。
“唔。”
“爹爹，你手上有血。”
“别看。”
萧绝把她往怀里一扣，转身就要走。
顾呦呦却没动。
她小鼻子在他掌心下轻轻抽了两下。
一下。
两下。
小脸忽然僵住了。
“等一下。”
萧绝脚步一顿。
顾呦呦又闻了一下。
满屋子都是血味、消毒水味、金属味。
可那些味道底下，还压着一缕又冷又苦的甜。
像被冰泡过的药糖。
也像很久以前，她趴在妈妈怀里时，闻到过的那种味道。
顾呦呦的小手抓住萧绝手腕。
“爹爹。”
“先别走。”
萧绝低头。
“怎么了？”
顾呦呦没回答。
她从他掌心底下钻出来，鼻尖又动了动，目光直直越过所有人，落向审讯椅上的尸体。
原本还困得发软的小脸，一下绷紧了。
“是他。”
审讯室里一群大人全懵了。
“什么？”
顾呦呦挣了挣。
“你放我下来。”
“这里脏。”
“没关系。”
她难得没撒娇，声音都变了。
“我得看看。”
萧绝盯着她那张忽然发白的小脸，停了半秒，还是把人放到地上。
顾呦呦抱着草莓熊，踩着小拖鞋，哒哒往前走了两步。
周成下意识想拦。
“小姐——”
“别吵。”
顾呦呦头也不回。
她站在离尸体两米远的地方，小鼻子皱了皱，又看了一眼那团黑血。
法医下意识开口。
“小朋友，这里不是——”
顾呦呦抬起小手，直接指向那具尸体。
“这是蚀月髓。”
五个字一落。
法医整个人都愣了。
“你说什么？”
“蚀月髓呀。”
顾呦呦看都没看他，盯着那尸体，奶音里带着点发紧的冷。
“你们机器查不出来的。”
“它不是普通药，也不是你们实验室里那些白白的粉。”
“它会先咬手脚，让人发抖。”
“再咬舌头，让人说不出话。”
“最后钻进脑袋里，把神经一根一根咬断。”
法医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安保队长更是听傻了。
一个五岁小奶团。
站在血淋淋的审讯室里，指着一具刚死透的尸体，随口报出他们整个法医组都认不出的毒名。
这画面，比尸体还吓人。
萧绝盯着顾呦呦。
“你怎么认得这个？”
顾呦呦没回头。
小手还指着那滩黑血。
“这个味道，我闻过。”
萧绝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在哪闻过？”
顾呦呦慢慢转过脸。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困意早没了，只剩下被什么东西扎到的惊慌。
她张了张嘴，小奶音轻得快要散在冷气里。
“妈妈身上。”
整个审讯室，死一样静。
顾呦呦抱紧怀里的草莓熊，指着那具尸体，又说了一遍。
“就是这个。”
“蚀月髓。”
“妈妈以前……也有过这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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