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番外--母亲的线索
“你再说一遍。”
萧绝一把扣住顾呦呦的小肩膀。
“谁教你的？”
“你才五岁，你从哪儿见过这种东西！”
审讯室里一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呦呦被他问得一愣。
下一秒，小脸也绷了起来。
她没哭。
也没躲。
只是抬手拍了拍自己斜挎着的小布包。
那个布包从来不离身。
就连穿着草莓睡衣跑下楼，她都背着。
“我不是乱说的。”
“这里面有。”
她把草莓熊往周成怀里一塞，小手拉开布包扣子，摸了两下，掏出一本又旧又薄的册子。
册子边角磨得发白。
封皮开裂。
上面两个褪色的墨字，还能勉强辨出来。
《毒经》。
法医眼皮一跳。
周成也呆了。
一个五岁小团子，半夜站在审讯室里，从布包里掏出一本毒经。
顾呦呦翻开书页。
纸张发黄。
有的地方还沾着干掉的草汁和药粉。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
除了原来的字，旁边还有很多后补的批注。
有些是配方。
有些是毒发反应。
还有几行用红笔圈了起来。
——蚀月髓：原毒不散气，二次变种遇血化雾。
——黑港七号仓流出，碰神经，发作极快。
——慎防活体藏毒。
最下面，还压着一行很细的字。
——幼童禁触。
顾呦呦伸出小手，点了点那几行。
“就是这个。”
“妈妈教过我。”
“她说这种东西最坏，死了都不老实，还会往外跑。”
萧绝的呼吸一下沉了。
他盯着书上的字。
又盯住那几道批注。
字迹清瘦利落。
收笔时尾锋微挑。
有几个字右上角总爱轻轻带一下。
这个习惯。
他见过太多次了。
五年前，顾薇薇留在他书房里的便签。
她随手写在玻璃药瓶上的标签。
她拿钢笔在合同边角画过的笑脸。
全是这个笔锋。
萧绝抬手。
“周成。”
“把顾薇薇以前的手写档，调出来。”
“马上！”
“是！”
周成手都快打滑了，飞快掏出平板，调出集团档案库。
几秒后。
一份电子扫描件弹了出来。
那是顾薇薇当年签过的一份研究资助确认书。
平板亮在眼前。
毒经摆在旁边。
一新一旧。
一黑一黄。
可那几个字的勾、挑、顿、压，几乎一模一样。
周成喉咙都发干了。
“萧总……”
萧绝没说话。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得很快。
越翻，脸色越冷。
书里不止有毒。
还有黑市交易的简码。
有港口代号。
有样本批次。
甚至有地下流通价。
这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普通医生手里。
更不可能是家庭常备读物。
这不是谁家药箱里能翻出来的玩意儿。
这是地下世界的东西。
是刀口舔血的人才会碰的禁书。
萧绝的指腹碾过那几行批注，声音像冰刮过金属。
“她当年不是单纯失踪。”
萧绝把毒经“啪”地合上。
“她卷进地下势力了。”
“而且，卷得不浅。”
法医张了张嘴。
“顾小姐她……”
萧绝抬眼一扫。
他立刻闭嘴。
顾呦呦仰着小脸，看着他。
“爹爹。”
“嗯。”
“妈妈不是坏人。”
“我知道。”
萧绝低头，把她抱起来，手掌托住她后背。
“她碰这些东西，一定有原因。”
顾呦呦点点头。
“妈妈还说过，真的坏人，最喜欢把毒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所以我闻到这个味道，就记住啦。”
萧绝盯着她。
胸口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五岁。
别人家的小孩认糖纸、认动画片、认拼音卡。
他的女儿，认这种东西。
这他妈算什么童年。
偏偏，满屋的大人束手无策时，又是她站了出来。
萧绝抬手，压了压她乱掉的头发。
掌心贴上去，指尖顿了顿。
“夜无痕接进来。”
“暗网情报部，全线唤醒。”
“给我查蚀月髓。”
“所有变种批次、流通节点、黑市代号、买家名单、出货港口。”
“凡是沾过这三个字的人，连祖坟都给我翻出来。”
周成立刻应声。
“是！”
他冲到门口，边跑边拨号。
几秒后，耳机那头传来一道没睡醒的懒散男声。
“谁啊，大半夜催命——”
“夜无痕，别睡了！萧总亲令，暗网全开！”
那边安静了半秒。
下一秒，声音一下清醒了。
“发我关键词。”
“蚀月髓。”
“……操。”
“十分钟，先给你第一轮脉络。”
周成挂断通讯，后背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
顾呦呦忽然抬起头，小鼻子又抽了两下。
她脸色一变。
“不行。”
“什么不行？”
“它还没散完。”
她猛地扭头，指向椅子上的尸体。
“蚀月髓死后会出气。”
“再拖一会儿，这间屋子里的人都会中招。”
法医脸都白了。
“可空气监测没报警——”
“你那个破机器闻不到。”
顾呦呦语速飞快。
“它现在藏在血里，等血凉一点就会冒出来。”
“要把它先吃掉。”
说完，她又低头翻布包。
这一次，她掏出来的是一只小小的金色虫子。
通体透亮。
它趴在她掌心，懒洋洋拱了两下。
审讯室里所有人当场看傻。
安保队长头皮发炸。
“这、这又是什么？”
顾呦呦很认真。
“小金呀。”
“小金，开工啦。”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金的脑袋。
“把那些坏东西全吃掉。”
“嗡——”
一道细细的金光掠出去。
直扑尸体脖颈那道发黑的血线。
法医下意识想拦。
“这不能——”
“让它弄。”
萧绝一句话，直接压死全场。
没人再敢动。
小金落在尸体上，尾部轻轻一翘，像针一样扎进黑血里。
下一秒。
“滋——”
一缕极淡的灰黑色雾气，居然真从尸体皮肤下冒了出来。
那股苦冷的药味一下浓了。
又在瞬间被小金吸得干干净净。
众人瞳孔狂缩。
法医手里的记录板“啪”地掉到地上。
“真有气化残留……”
“这怎么可能……”
尸体上原本还发乌的血色，一点点淡了下去。
指甲边缘的黑，也在退。
小金吸得欢快，小肚子都鼓了一圈。
顾呦呦站在那儿，小脸严肃，奶音却稳得离谱。
“左边胳膊里面还有一点。”
“脖子后面也有。”
“小金，那里。”
金色小虫立刻转了个方向。
又是一团黑雾被扯出来。
整间审讯室，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还有小金“嗡嗡”飞动的细响。
萧绝站在一旁，看着顾呦呦。
她才到他腿边高。
穿着软软的草莓睡衣。
脚上还是毛绒拖鞋。
偏偏指挥这种鬼东西时，熟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喉结狠狠干了两下。
手指收紧。
指节都泛白。
想把她抱起来，藏回最暖最安全的地方。
又想把这间屋子里的人全按着头看看。
这是他女儿。
谁都比不上。
几分钟后。
小金飞回顾呦呦掌心，心满意足地蜷成一团。
尸体四周那股冷药气，彻底散了。
顾呦呦从布包里摸出一片小叶子，喂给小金。
“小心烫嘴。”
小金拱了拱。
法医已经彻底不会说话了。
半晌，他才挤出一句。
“这……它把毒全吸了？”
“差不多吧。”
顾呦呦拍拍小金。
“再晚一点，就会炸开很多坏味道。”
“现在没事啦。”
她抬头看萧绝。
“爹爹，可以走了。”
萧绝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回楼上。”
——
顶层办公室里，灯全亮着。
周成把门带上。
外面一排人守得死死的。
屋里只剩父女俩。
还有那本旧毒经。
顾呦呦坐在沙发上，抱着草莓熊，小布包放在腿边。
萧绝站在落地窗前，打了两个电话。
“云顶庄园安保等级，提到最高。”
“所有出入口，改成三重验证。”
“空气过滤、饮水系统、厨房、药库、儿童房，全部重检。”
“让墨渊的人进场。”
“我要重装佣兵。”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萧总，按战区标准配吗？”
“按战区以上。”
“是！”
第二通。
“外围无人机二十四小时巡航。”
“狙击点重新布。”
“今晚开始，没有我的命令，庄园一只苍蝇都别放进去。”
电话挂断。
萧绝转身，走回沙发前，蹲下去。
高高在上的财阀掌权人，此刻半蹲在一个五岁小团子面前。
“呦呦。”
“这本书，谁都别再看见。”
顾呦呦眨了眨眼。
“连周叔叔都不行吗？”
“他可以知道有毒。”
“不能知道你会多少。”
顾呦呦想了想，小声问。
“因为他们会抢我去做小工吗？”
萧绝差点被她气笑。
“差不多。”
“那我不要。”
她立刻抱紧小布包。
“我只帮爹爹。”
“好。”
萧绝抬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
“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
“你的小金，毒经，你认得蚀月髓这件事，先压着。”
“谁问，都别全说。”
顾呦呦点头。
又点头。
“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找到妈妈之前，你不可以把我关起来。”
“我能帮忙的。”
“我很厉害的。”
萧绝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了两秒。
“你跟着我。”
“不能乱跑。”
“有事先跟我说。”
顾呦呦立刻伸出小拇指。
“拉钩。”
萧绝看了她一眼。
还是把自己的小拇指递了过去。
一大一小，轻轻勾住。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顾呦呦奶声奶气念完，眼睛弯了。
“我们一起把妈妈找回来。”
“嗯。”
“把她找回来。”
就在这时。
办公桌上的专线忽然亮了。
周成快步进门。
“萧总，墨渊的人已经到了。”
“庄园外围第一层封控完成。”
“还有，夜无痕发来第一轮回传。”
周成立刻把平板递过去。
屏幕上，黑底红字跳得刺眼。
【检索结果：蚀月髓，无公开档案。】
【地下代号：月蚀-A7。】
【已捕捉到三条变种流通线。】
【源头标签重合：圣月。】
最后一行，字很短。
却像一把刀，直直扎进萧绝眼里。
【关联手写备注样本，匹配顾薇薇。】
办公室里，一瞬死寂。
顾呦呦抬起头。
“圣月？”
萧绝盯着那行字，眸色一点点沉到最深。
窗外，夜色压城。
楼下传来重装车队驶入庄园的低沉轰鸣。
一道道探照灯撕开黑暗。
铁门合拢。
持枪佣兵列队散开。
整个云顶庄园，顷刻变成了一座钢铁堡垒。
萧绝把平板扣在桌上，伸手抱起顾呦呦。
下一秒，专线又亮了。
夜无痕的第二条加密消息弹了出来。
只有一张图。
黑港监控截图。
模糊的雨夜码头上，一个戴着兜帽的女人侧身而立，手里拿着的，正是顾呦呦那本破旧毒经。
(https://www.uuubqg.cc/49289_49289225/467567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