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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求你了


周遭静的落针可闻。
去而复返的宗室姻亲,闻讯赶来的姜父,甚至连即将共饮合卺酒的姜珞都抛下新夫匆匆忙忙过来。
爹呀!
这是哪门子的鬼热闹?
姜珞目瞪口呆,拉过一旁的下人,压低声音问:“谁把秦韶带进来的?”
下人难得近距离瞻仰二娘子风采,脸颊微微透红,含羞带怯答道:“回二娘子话,是秦家的二夫郎。”
秦家的二夫郎是秦韶的生父,同姜父是亲兄弟关系。
他早年丧妻,膝下仅秦韶一儿,因背上“克妻”的名头,在妻家的日子很不好过。
亲戚们心生怜惜,多有帮扶。
秦二夫郎却始终软弱无能,常常为二房没有女孩儿傍身撑起门楣而自怨自艾,以至秦韶小的时候,没少被人嘲笑欺负是个没娘的孩子。
秦韶不肯吃亏,同人厮打攀咬,事情闹大,秦老太爷才知道孙子受了委屈。
秦老太爷怒不可遏,动手抽了秦二夫郎一顿,又狠狠地发落了一干下人,下定决心把孙子养在自己院里头。
之后十余年,溺爱纵容,心疼弥补,可谓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但秦韶不要星星,也不要月亮。
他只要嫁给姜璎。
“这小子可真够能折腾。”姜珞心中腹诽,却没有怀疑秦韶话里真假。
她这个表弟,虽然骄纵跋扈,偏执成性,但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更何况还是这样重要的日子。
姜珞既为秦韶不分场合闹事而生气,又恼恨赵咎婚前失贞,让姐姐沦为笑柄!
赵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塞个破鞋过来,是想存心羞辱他们姜家吗?!
姜璎阴着脸。
正如大家猜想的一样,她现在确实无比恼火。
但不是因为赵咎。
而是因为秦韶。
她自认对秦韶已经足够容忍,小时候多番怜惜照顾,长大了也处处退让,哪怕他做出下药一事,也是按下不发,没有同任何人提起。
却没想到,一味的忍让,换来的是得寸进尺!
今日是她大喜的日子,秦韶浑然不顾姜家的名声体面,让她颜面扫地。
这是爱吗?
恨才对吧!
赵咎坐在床沿,修长而素白的手指紧紧攥着喜袍,他什么也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不敢想,盖头下的脸是何等苍白。
姜璎心口发闷。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赵咎喝避孕汤的原因。
“够了。”
“璎姐姐!”
“我说够了,你没听见吗?”姜璎冷冷看向秦韶,“胡闹也该有个限度。”
秦韶不可置信看着她,脸上有种隐隐的崩溃,“我没有胡闹!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把那个郎中带来,当面对……”
姜璎冷声打断,“什么莫须有的罪名,焉知不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码?”
“郎中可以收买,事实可以捏造,全凭你一张嘴!”
姜璎语气失望至极,看秦韶的目光宛如看一个陌生人。
“秦韶,你我表姐弟一场,我竟不知你如此恨我。”
“我的夫郎如何,我心中一清二楚,用不着你在这黑白颠倒,搬弄口舌是非!”
“身为男子,你实在是恶毒差劲,男规礼仪,没有一样学的周全。”
一句接一句,比刀子还要扎心。
秦韶脸上血色全无,整个人摇摇欲坠,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璎姐姐……
璎姐姐怎么能这么对他?
她不是一向最疼他了吗?
不管他犯下什么错,她都会原谅他,为他善后!
这么多年,次次以保护者的角色出现在他面前。
她疼他爱他,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
他们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天生般配!
他想嫁给她有什么错?
没有!!
秦韶崩溃尖叫。
他无法忍受姜璎看他的冷漠目光,更无法忍受她为了一个荡、夫,对他恶语相向!
她说她恶毒差劲。
她竟然说他恶毒差劲!
这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韶儿。”姜父长叹一口气,走进来。
秦韶看见他,像是看见救命稻草,泪流满面,“伯父!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说谎,璎姐姐,璎姐姐她为了一个自甘下贱的外人……”
这种场合,姜父就算再心疼侄儿,也不可能为了他,跟女儿对着干。
承认赵咎婚前失贞。
这跟打自家脸有什么区别?
韶儿这孩子,真是被宠坏了。
想到这,姜父语气也有些冷淡,“小郎君犯了癔症,胡言乱语,来人,将他带下去,请郎中好好诊治。”
“我没有!”
“我没有胡言乱语!我说的都是真的!”
“璎姐姐——!”
姜父雷厉风行,命人堵住秦韶的嘴,将人带下去关进房里。
又对宾客一一赔罪。
好不容易送走他们,秦二夫郎扑通一声跪在了兄长面前,哭得不能自己。
“你还有脸哭?!”姜父怒道。
秦二夫郎性情软弱,遇事就躲。
即便方才闹得不可开交,姜家被架在火上烤,他也愣是躲在角落不肯出来。
是个极其自私懦弱的人。
姜珞看见叔父,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三两步进屋,“叔父这会儿知道赔罪了?方才怎么躲着不出来?合着闹事的人不是你的儿子,丢脸也丢的不是秦家的脸!”
秦二夫郎最怕姜珞。
姜珞除了母亲、长姐、陛下,其他谁的面子也不给。
他抱着姜父大腿,呜呜哭着。
“哥哥,你就可怜可怜韶儿吧,他这些年,一颗心全栽在不琢身上,非她不嫁……”
“这回虽说一时糊涂,给姜家和不琢带来麻烦,但不琢也没有嘴下留情啊!”
秦二夫郎呜咽道:“一句恶毒差劲,足以让全京城的好人家对韶儿退避三舍,哥哥,韶儿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难道忍心他同我一样,落得个孤苦无依的下场吗?”
说到这,不由悲从中来。
“我可怜的妻主啊!早早地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夫没个依靠!”
姜父低喝道:“你说够了没有?!”
赵咎还在房里。
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秦二夫郎低泣一声,他就韶儿一个孩子,虽说不是女儿,但也是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儿子只一个心愿,他怎么能不满足?
“哥哥,算我求你了,让韶儿过门吧。”
“他不争名分,只要能永远陪在不琢身边,哪怕是侧夫,也心甘情愿。”
姜父神情动摇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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