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装神弄鬼？

第436章  装神弄鬼？呼……呼……呼……

清辉如霜，覆在他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上，衬得那双眼愈发幽深冷冽。李青坐在地上，怔怔望着虚空，脑子嗡嗡作响，一时分不清刚才那一幕是真实还是幻梦——十几条性命，在宁天枫剑下，竟如割草般干脆利落，且个个都是练气六层以上的硬手。

这般战绩，别说亲眼所见，连听都极少听说。宁天枫……真已强到能独撼天元大陆的地步？

宁天枫侧目扫来，淡淡问：“还不动？”

“你为何救我？”李青脱口而出，声音发颤。

“与你无关。”他语气淡得像风吹过荒原，“想活命，就滚。”

李青苦笑摇头，起身便朝山门方向迈步。可刚踏出两步，脊背一凉——一柄寒刃已抵住椎骨，刃尖微颤，只要轻轻一松，就能把他钉死当场。

“别动。”耳畔响起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

他缓缓偏头，看向宁天枫，嗓音发干：“我没想害你。”

“你不是我的对手，但你确是我要清算的人！”宁天枫声音如刃，字字刮骨，“既替仇家递刀，便该偿命！”

李青喉头一紧，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而稳：“我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怎敢与您为敌？您怕是错看了。”

“你真没掺和？”宁天枫双眼微眯，目光骤然一沉，寒意扑面，空气仿佛凝成冰碴。

李青忙道：“半点没沾！连事情从哪起的都不知道，更别说动手动脚了。”

宁天枫盯他良久，视线像探针，一寸寸刮过他的眉眼、呼吸、指尖的微颤——似要凿穿皮囊，直取心魂。

“但愿你说的是实话。”他终于松手，匕首归鞘，冷光一闪即隐。

李青胸腔一松，后背衣衫早已湿透，抬手抹额，指尖抖得厉害。他几乎不敢信自己还活着——方才那一瞬，命悬一线，只差半息，便要被掐断在宁天枫指间。可如今，竟真活生生站在这儿，耳中嗡鸣未歇，心跳仍如擂鼓撞墙。

“走吧。记着，你欠我一条命。”宁天枫语调平直，不带波澜，却像山崖坠石，砸得人脊背发凉。那话没温度，也没商量余地，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威压，压得人不敢抬头。

李青心头一热，又是一懵，忙不迭点头：“这份情，我刻进骨头里！日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绝不含糊！”

“别再让我看见你。”宁天枫嗓音更冷了，像霜雪裹着刀锋刮过耳膜，斩断所有念想——这不是警告，是划界，是把他彻底隔绝在自己世界之外。

“我懂。”李青深吸一口气，转身迈步，脚步沉得像灌了铅，一步步朝山门挪去。身后竹影渐次模糊，那片幽暗仿佛伸出无形之手，悄然抹去两人之间本就浅薄的牵连。

踏出竹林，月光清亮如洗，洒在青石小径上，拉长他单薄的影子。他浑身发虚，心底那点慌乱还没散尽，却不敢停、不敢喘，只加快步子往山下奔去，心里反复翻腾一句话：“这辈子，再不踏进这鬼地方半步。”

竹林深处，宁天枫静立不动，目送那身影远去。向来冷硬如铁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动摇——他从未对谁手下留情，可刚才，为何指尖收力时，竟迟了半拍？他猛地摇头，把这点异样狠狠摁回心底，转身，一头扎进更深的墨色里。

夜风掠过竹梢，簌簌作响。他身影在疏影间明灭，仿佛生来就属于这片幽寂。忽地，耳畔响起窸窣轻响，似枯叶碾碎，又似利爪搔地，阴冷气息悄然浮起。

他侧身，眸光如淬火寒铁，直刺竹影最浓处。月光斜切而下，在斑驳光影里，竟映出一双泛紫的瞳——幽邃、冰冷，噙着讥诮。

宁天枫心口一凛，一股磅礴邪气已如黑潮涌至，无声无息，却压得人骨缝发麻。

“谁？”他声如裂冰，每个字都裹着杀机，警告之意昭然若揭——再进一步，便是死局。

竹影晃动，一个高大黑影缓缓踱出，兜帽低垂，身形如铁塔般矗立。

宁天枫瞳孔骤然一缩，血色尽褪——那张脸，分明是他半个时辰前亲手焚毁的尸首！只是如今，换了一具皮囊，披了一身夜色。

那人斗篷宽大，遮尽身形，唯有一双紫眸灼灼生辉，唇角弯起一道森然弧度，似笑非笑，似嘲非嘲。

……

宁天枫认出来了——噬魂鬼王！

魔道中最诡谲的杀神！

他早听说此人名号，却从未见过真容。传言他行踪如烟，杀人于无形；擅炼蚀魂毒瘴，入体即溃五脏；专攻神识破绽，一击断魂。江湖称其“鬼手无痕”，连筑基修士都曾栽在他手里，死时连元神都没来得及逃遁。

可谁也不信他还活着——毕竟十年来，再无人亲眼见过他。

宁天枫头皮一炸，念头未落，飞剑已破空而出，铮然悬于掌侧，寒芒吞吐，如龙欲噬。

一道银芒炸裂，飞剑骤然崩散为漫天银针般的锐利剑气，如暴雨倾泻，直扑噬魂鬼王面门。噬魂鬼王仰首而立，唇角一挑，笑意森然扩大。他倏然抬臂，五指箕张，掌心朝天，似在召唤、又似在撕扯。

霎时间，夜穹震颤，万千星辰轰然迸亮，一道道炽白星辉破空而至，交织奔涌，竟凝成一条奔腾咆哮的璀璨星河！星河倒悬而下，如天河决堤，浩浩荡荡砸落人间——所过之处，剑气尽数崩解、湮灭、碾作齑粉……

紧接着，一颗浑圆刺目的光球凭空炸开，将宁天枫裹挟其中。

刹那间，天地失色，唯余一片浓墨似的幽暗。唯有那光球中央，一颗虚幻却逼真的星辰高悬，光芒凛冽如刀，仿佛能焚尽阴秽、涤荡邪祟。宁天枫被裹在核心，恍若沉入星海最深处：亿万星辰围拢而来，亿万光束穿体而过，既灼热又冰冷，既恢弘又窒息。

这是何物？他心头警铃狂响，却四顾无门，寻不到一丝缝隙。

“哈哈哈……”一声癫狂大笑陡然炸开，在星辉映照下扭曲回荡，阴森得令人骨髓发寒。宁天枫眉峰紧锁，迅速扫视四周，目光如刃，却连半道人影也揪不出来。

“怎么？找不着人了？”那声音又起，轻佻中透着戏谑。

“谁？滚出来！”他声如寒铁，字字生风。

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连风都停了，仿佛刚才那笑声，不过是神识里一闪而过的错觉。

“装神弄鬼？”宁天枫冷笑一声，嗤之以鼻，“你们这些腌臜货色，就爱耍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把戏。真当这点星光，困得住本座？”话音未落，他食指凌空一划——嗤啦！虚空应声裂开一道漆黑缝隙，星辉撞上边缘，寸寸碎裂、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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