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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爱情是流动的


阮溪脸上的神情,不是心虚,不是难过,而是变成了惆怅。

为什么会变成了惆怅?

因为篡改be美学结局的那个人,压根就不是商景行,而是她自己。

她甚至有些不知道怎么跟温棠解释那离谱的一夜。

过程猛烈,事情说来话长。

还得从她给温棠出完那两套拿捏封砚辞的馊办法,从后门溜走开始说起。

那天,她担心小叔进来怪罪,特意选择从后门溜之大吉,结果躲过了里面的,没躲过外面的。

她刚从后门溜出去,就碰见了商景行。

当时,商景行双手插兜,倚靠着车身,手里夹着一根香烟口吐白雾,显然算准了她会从后门溜出来一样,似是等候多时。

商景行一看到她,就掐灭了手里的烟,然后直起身替她打开了后座车门说是送她回家。

海棠一品不是一般的小区,在这别说打不到车,就算打到车了,人司机也进不来小区。

再加上天色已晚,所以她也就没跟他客气。

不过她上的不是车后座,而是副驾驶。

商景行当时只是轻哂了一声就上车开车了,什么也没说。

问题,偏偏就出在什么也没说这一点上。

商景行没问她家在哪,就把她送到了她家门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打在海城重逢后,他有在暗中关注她。

关注她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对她并不是冷若寒冰的。

所以,他停好车,下车给她拉开车门的时候,她没有下车。

她想,是时候给青春那年为爱冲锋陷阵,最后溃不成军的老己要一个答案了。

那天,不论是对话还是举动,她都记忆尤深,因为那是她生平第一次这么大胆。

是她先打破的沉默。

“商景行,棠棠为什么会和小叔闪婚,你肯定知道吧。”

商景行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好端端地突然提到这事,但还是点了一下头。

阮溪坐在车内,目光看向不远处已经掉光了叶子的大树,“但你一定不知道棠棠为什么能这么果决地切割,一个自己曾经掏心掏肺,真心相待的男人。”

“棠棠很理智,面对周泽远精心布下的婚姻骗局,她没有拎不清,在圆房九百九十九次失败撞破骗局后,她清醒地抽了身。”

“九百九十九次?”商景行显然有些意外。

阮溪侧眸看向他,点头,“嗯,你没听错,就是九百九十九次,她用自己的规矩,封死了过去掏心掏肺的自己,从此绝不回头。”

“而我,也曾和她一样。不过,我没有棠棠那么能熬,我没有九百九十九次的耐心,我只给了你一百次机会。”

“我在你家门口守过,在你常去的地方等过,我一遍遍说服自己,再等你一次,再原谅你一次。我把对你的喜欢,一点点摊开在你面前,把一腔真心全都给了你,可,你呢?”

“你一声不吭消失,对我的执着视而不见,用最沉默的冷暴力,把我推得远远的。我等待的那一百次,换来的只有你的回避。”

“所有人都以为,我逃离京城,是放下你了,但事实是我不是不爱了,我只是用那一百次的伤痕,困住了深爱你的阮溪,逼着自己放开了手。”

“商景行,你别想再拿什么身不由己来搪塞我,我今天就问你一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她泪流满面,问的是有没有,而不是爱不爱。

爱,对于一个当下可能没办法给交代的人来说,太沉重了。

面对这个问题,商景行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可眼角划下的一行接一行的热泪替他给出了回答。

都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所以阮溪怂恿自己勇敢了一会。

几乎是凭着一股本能的冲动,她下车一股脑地将商景行拉进了她的房间,然后又将他推在了床上。

她知道,他们对彼此从来都不是心如止水,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羁绊,早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甚至长成了大树。

只是商景行肩上还扛着寻亲的担子,在那道枷锁解开之前,他们谁都不敢轻易碰“爱”这个字。

其实不去谈感情,不承诺未来,就当是给彼此找一个,暂时逃离宿命的出口,也未尝不可。

所以最后,她把所有滚烫的心意,都裹进了一句轻佻的试探里:“敢不敢和我试试?走肾不走心的那种。”

说是试探也不完全准确,因为话说完,她就立马吻了上去。

一触即发……

或许是思念成疾,又或许是云开见雾,最后造成了从欲过度的结果。

阮溪回忆完,握住了温棠的手,“棠棠,爱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何必执着着要理由呢?我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做法是对是错,但前两天你和小叔经历的车祸给了我告诫,不论结果如何,先享受当下,明天和意外永远都算不准哪个先来。”

温棠听完阮溪说的,突然想起来,过去自己在书中看到的,一番很经典的句子——[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每个爱到深处的人,都会让爱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再开成一朵花。

这朵花用执念作茎,将所有违背理性的冲动都捆成螺旋向上的脉络。

当你终于学会用利弊权衡心动,用得失修剪眷恋,那些曾在尘埃里拼命舒展的花瓣,便开始一片片剥落。

原来杀死爱你的那个自己,不过是将胸腔里鲜活的赤诚,按进名为“理智”的模具。

阮溪的一腔孤勇,温棠好像能理解,又好像不能理解,她眉头微微皱起,问,“阮阮,你清楚自己是在做什么?”

阮溪点了点头,“放心,我是短剧演多了,但不会把自己代入角色,搞强制爱那一套。”

温棠听到这话放下心来,不过她还有一个问题很疑惑。

“那你是打算瞒着封砚辞吗?”

阮溪又点头,“嗯,以我小叔的性子,要是知道了是我主动的,指不定对商景行拳脚相向。”

温棠扶额,“额……可,有没有可能……他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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