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只怕凶多吉少
“老爷，东西已通过‘灰鸽’送出，目前已在南下途中，路线绝对隐秘，接头人可靠。”楚默声音低沉，没有多余废话。
楚怀瑾微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江南那边，有消息吗？”
“七皇子已至金陵，表面游山玩水，暗中与江南世家、盐商、漕帮首领接触频繁。五皇子的人也在暗中活动，似乎在搜集太子在江南的‘不法’证据。另外，”楚默顿了顿，“我们的人发现，除了这两方，似乎还有第三股势力在江南悄然布局，行踪极为诡秘，目的不明，疑似与……玄月教有关。”
玄月教！
楚怀瑾心中一沉。
这个阴魂不散的邪教，竟然也将触角伸向了江南，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仅仅是为了晚音身上那两样东西，还是有更深的阴谋？
“老爷，还有一事。”楚默继续道，“宫中传来密讯，皇后娘娘在宫中处境愈发艰难。贵妃娘娘近日频频在陛下面前进言，暗示太子殿下为‘妖女’所惑，擅离京城，有失储君体统，更暗示楚家……教女无方，心怀叵测。陛下虽未明确表态，但已数次在朝会上问及太子行踪及雁回山之事，语气不悦。皇后娘娘据理力争，反而惹得陛下更加不悦，已多日未踏足中宫。”
楚怀瑾闭上眼，胸口一阵闷痛。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太子的一意孤行，不仅将他自己置于险地，更将楚家和皇后推到了风口浪尖。
帝王多疑，尤其涉及到储君和权臣，更是敏感。
沈景玄的疯狂举动，正好给了政敌攻讦的借口。
“晚音……在雁回山，可有最新消息？”楚怀瑾声音干涩。
楚默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三日前最后的消息，晚音小姐在苏衍护送下，退守鹰愁涧。太子率重兵围困，强攻数次，伤亡颇重。苏衍亦在袭扰太子营地时受伤。之后……便再无消息传回。我们派去接应的人，在雁回山外围被太子的人截杀大半，剩下的也失去了联系。只怕……”
只怕凶多吉少。
后面的话楚默没有说，但楚怀瑾如何不明白。
他身形晃了晃，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老泪纵横。
晚音，他可怜的外孙女，难道真的逃不过这一劫吗？
苏衍那孩子，难道也……
不！
楚怀瑾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最后的不甘和决绝。
他不能放弃，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楚默。”他声音嘶哑却坚定，“动用我们在江南最后那条线，不惜一切代价，接应‘灰鸽’，确保东西安全送到该送的人手里。另外，给宫里递话，让皇后……暂且忍耐，保重自身，不必再为我楚家多言。所有罪责，我楚怀瑾一力承担！但晚音……若她有幸生还，务必……务必保她性命！”
楚默深深看了主人一眼，躬身道：“是，老爷。属下誓死完成。”
影子卫，是楚家历代家主暗中培养的死士，不录名册，不见天日，只效忠家主一人。
如今，为了那一线渺茫的希望，楚怀瑾不得不动用了这最后的力量。
楚默悄无声息地退下，密室中重归寂静，只剩下楚怀瑾沉重的呼吸和烛火哔剥的轻响。
窗外，夜色深沉，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将整个楚府，乃至整个京城，都笼罩在无形的压力之下。
江南，金陵，秦淮河畔，一处看似寻常、内里却极尽雅致的画舫之中。
丝竹悦耳，舞影婆娑。
七皇子斜倚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杯中美酒殷红如血。
他面带微笑，欣赏着舱中几位绝色舞姬曼妙的舞姿，看似沉醉，眼神却清明锐利，偶尔扫过舱外浩渺的江面，以及远处金陵城璀璨的灯火。
一名作富商打扮的心腹幕僚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挥退舞姬乐师，舱内顿时安静下来。
“如何？”七皇子啜了一口酒，慢悠悠地问。
“回殿下，太子仍在雁回山围困鹰愁涧，攻势受阻，伤亡不小。苏衍与岑氏等人，据最新线报，疑似已从密道突围，遁入野狼谷，目前下落不明。太子正大发雷霆，命人搜山掘地，同时封锁了出山的几条要道。”幕僚低声禀报。
“下落不明？”七皇子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那太子哥哥，这次可是动了真怒，也丢了不小的脸面啊。数百精锐，围不住几个人，还损兵折将。啧啧，若是让父皇知道了……”
幕僚会意，低声道：“五皇子那边，已经收到风声，正在联络御史，准备在朝会上参奏太子‘为私情擅离职守、劳师动众、损兵折将、有失国体’。”
“不够。”七皇子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光参奏有什么用？我那父皇，最是顾念亲情，尤其对太子，多有纵容。除非……有更确凿的证据，证明太子不仅荒唐，而且……无能，甚至，有不臣之心。”
幕僚眼中精光一闪：“殿下的意思是……”
“我听说，太子在江南的几处产业，最近似乎不太安分？还有，他身边那个叫‘影’的侍卫统领，似乎和江湖上一些不太干净的门派，走得有点近？”七皇子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天气。
“把这些事情，润色润色，透一点给五哥那边的人。记住，要‘无意中’透露，千万别让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属下明白。”幕僚心领神会。这是要借刀杀人，还要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另外。”七皇子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夜色，落在了遥远的北方。
“雁回山那边，我们的人，也该动一动了。苏衍和那岑晚音，是死是活，总要有个确切消息。若是死了，也就罢了。若是活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那太子哥哥如此‘挂念’，我这做弟弟的，也该替他‘分忧’，好好‘照顾’一下才是。尤其是那位能让太子如此失态的岑姑娘，本王倒是好奇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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