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魔君,偷袭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刚出了门便看见院中坐着的华弦。
一人、一杯茶、一盘棋……
上邪过去坐在他对面,拿起一枚棋子放在正中,华弦摇头开口道:“这是条死路。”但他并未圈死了她,而是走了另一边放了她一条生路。
上邪又取了一枚棋子放在死路,华弦这才放下手中的棋子,眸子清明问:“阿暖你想问什么?”
“我只是想问一件事。”她缓缓开口,双目里带了前所未有的伤感惆悯,这让华弦心底一跳,微微紧张,手指轻轻的捏着衣袖的边缘。
“何事?”
天边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沉暮之时的天空异常诡异,上邪开口道:“从黑渊之地出来我派人寻找暮沉的下落,可有人告诉我说他死了,死在了天界,死在了三生海上……而如今我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是谁终结他的?是谁…谁杀了他和少黔!”
魔君心底翻滚,再次提起来,声音有些断续,有些急促。
“华弦我只想听实话。”
魔君没有亲自推算,只是想真相来的晚一点……或者说听他亲口说出来!
他一阵犹豫话压在舌尖终究吐不出去,当年的真相让他难以启齿。
“华弦!”看他这般恍惚的情绪、上邪唤他的名字低低呵斥道。
棋盘从中而断裂,华弦面目苍白孤寂有些微愣,眉梢间都是压抑的沉痛和隐忍的苍寂。
“你知道当年是我将他打成了重伤,是我利用镇魔之宝将他打的神识混乱。”他说的很轻,上邪心中一阵绞痛,当年的情形历历在目。
“他的血留满了三生海,可是他还跪着向我爬来,手掌伸向我,目光无奈……沉痛。他说‘华弦求求你救救阿暖,其实她很怕黑的,黑渊之地不适合她,华弦她那么爱你,你怎么舍得让她难过,怎么舍的背弃她!’——当时我选择了沉默,封印你是父君下的死命令,那时我也毫无办法,而暮沉说的这些话一直在我心底不曾忘却。”
一声声控诉,一声声卑微的祈求,他那么不羁骄傲的一个人,这是身为上神的暮沉为了一个女子做到了如此的境地,而他当时却做了什么?明明和她有关系的人是他自个!
回忆的沉痛几乎压垮了眼前这个心智坚硬的男人,眼圈微红却不肯落泪,伤心极致却强忍。
面前这个闭着眼强忍情绪的女子是他十万年前亲手推开了,是他活该,是他不对,可是他也有苦衷啊。
十万年的纠缠与思念,像藤蔓一样一点一点的禁锢了他的心,十万年里漫长的看不到尽头,他不知何时她才会被放出来,他何时才再见他一面。
当知道自己二叔喜欢上魔界的丫头之后,他便一点一点的计划、筹谋,通透的二叔一直放任着他,他表现的太急切了…太想成功了,即使是父君也看透了他的计划。
君上邪被放出的前一日,天君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终究叹息说道:“你的心魔依在,我也知你不想继承大统的原因——对症下药,心病还需心药医,我明日便下旨释放君上邪,但阿弦…未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以后的责任也是要由你承担……你要记住是我要放君上邪出来的,而这个原因也只是因为你,毕竟你是我最疼爱的儿子,是我的下一个继承人。”
天君说的没错,如果不是他提前收手,她此刻是不会坐在他面前呵斥厉声的质问他,他此刻也见不到她。
在这一点上,他那上位者父君确实为他考虑了。
上邪心中疼痛的抽搐起来,心脏紧缩脸色苍白,华弦的那番话一直响在她耳侧,她心中暗骂暮沉,真是一个笨蛋,她是死是活关他何事?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看现在落得了魂飞魄散的下场,真是活该!
可是她为何这般难过?
她一生的挚友,包容她最好的挚友,因她而死,她怎会快活?
这是她心底的疤痕,一碰即痛。
“谁杀的他?”
“二叔陌连。”
华弦闭了闭眼泪水悄然而下,那年的暮沉太过执着不肯放手,以死与他们相拼,他不忍闭着眼要将最后一剑刺入暮沉的心口,却被陌连早一步下手,那时他目光清明的看着自个。
暮沉死寂,幻化成淡白的光芒随即消失在三生海上……后来陌连说:“阿弦我知你心中难过,她终究有一日出来的,即便这过程漫长、孤寂、空虚、但她不该来恨你,到时候她要算账就来找我便好了,你不能承担太多。”
他知道暮沉和这个魔君的关系,所以他尽可能的将仇恨转移到自己身上去,成全华弦,至少不会让他心底那么愧疚与难过…至少不会让他面对她那么艰难和痛苦。
魔君忽而趴在棋盘上,脸埋在衣袖里哭的隐忍难耐,背部轻微震动,华弦心底难过起身将她拥在自己怀里。
紧紧的、前所未有的臂力,两人都弄得生疼,华弦这才心底好受一点。
他的泪水隐忍的落在她的紫发里,他想过她千万种质问他的场景,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慢,真的很慢,来荒蛮了这么久,她才问他过去的事。
她知道,一旦打破这个局面,两人之间的气氛将不同以往。
……
沉暮渐渐降临,莫斯翻墙进了隔壁的院子,远看见二人端坐在白石凳上,神情自若,如果不去细细探究,很难发现二人的眸中都带了一层恍惚之色——而且莫斯头脑简单更发现不了这二人之间的异常!
莫斯过来拿了一枚棋子在手心玩耍出声道:“快到沉暮之时,二位不去看热闹?打算下一晚上的棋?”
华弦看了眼对面的上邪,的确需要人打破这种安静,他不得不承认,莫斯来的很到位。
“上邪我们去看看吧。”
他现在不敢喊她阿暖,他怕被排斥,或者更怕被疏离。
虽然一直都在被疏离。
上邪摸了摸腰间的墨绿色玉佩起身,就连莫斯自个都觉得现在空气里凝固的很。
秶童旁边的院子里,房间里的人都到齐了,至少莫斯觉得该到的人都到齐了,比如看热闹的他们!
广安施法,众人前方便出现了白境,白光云气环绕,隔壁院子里的情景便显露了出来。
值夜的手下踩在青石路上,步伐有规律的交替走着,今夜的雨忽而停了下来,现在的天气潮湿阴冷。
众人都在等待着,神色紧张,唯有两位神情一直神游恍惚。
华弦看了眼旁边的人,他心底仍旧不能从刚才的情绪中出来,暮沉的话如同刀割一般摆在他和她面前,谁人不能主动去跨越一步。
想到此他脸色渐渐发白,广安坐在身旁也发现了他的情绪,便出声问:“华公子可有事?”
回神过来华弦摇头,到底是他执念太深……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时间渐渐过去,外面天色幽黑,上邪突然开口道:“来了。”
眸子死死的盯住突然出现的大批身影,眉梢之间带着冷意。
众人连忙从位置上起来,拿着佩剑到了隔壁院子,秶童正与他们搏斗,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广安和原祁等人抽出手中的佩剑,将秶童们护在身后施了一层结界,翩翩贵公子使剑的模样不同于以往,带了杀气和冷意。
杀气和冷意……
因为昨夜统共死了三个秶童,对方这次可能猜到这次他们的布守严密,只是他们有不得不来的原因!
对面这次派出了二十多位无论是法术还是武学上来讲在荒蛮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广安心底惊异,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打法,这么多强大的人聚在一起又如此擅长术法。
上邪依旧坐在椅子上通过白镜看向战局,华弦守在一旁沉默,唯有泛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紧张亦或者不安——莫斯的剑术当真厉害,难为他为那个人卖命十年。
莫斯手中的剑闪电般砍向对面其中一个黑衣人,剑法凌厉,但打在他身上却没有多大的伤口,广安心细发现莫斯没有法力,随即他伸手,一道青色的光芒瞬间包裹着莫斯的长剑。
莫斯惊呼,手中的剑轻了不少,青色的光芒波动,缠绕着剑身跳动,莫斯一剑伸向另一名打算偷袭广安的黑衣人,电光石火一瞬间震得对方手臂发麻,莫斯的内息渐渐混乱,自个也被震的手腕发麻。
杀气尽显……
广安打退身边的几个黑衣人,来到莫斯的身边询问:“莫公子还好吗?”
他感受到他的内息开始混乱了,莫斯一笑,脸上冷意浮现不屑道:“就这点能力,还不是我遇到过的最强对手。”
“……”广安惊于他的自大狂妄。
原祁握剑与敌方的剑摩擦,瞬间震碎了敌人的长剑,直直割断了他的手臂,黑衣人闷哼一声便强力奋进,原祁使出全身的功力对抗,反手一个转身将对方的脖子割破,动脉流血却死不了,像个怪物一样继续拼杀。
看到此情景,众人惊异,片刻过去几位长老早已经到达极致边缘,莫斯身上也带着伤沉黑的眼眸嗜血的看着对方…集中精神,不敢松懈。
原祁、广安、莫斯三人背靠形成一个三角形,目光凌厉的看着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却依旧活泼乱跳向他们发起进攻的人。
在这一刻广安心中有些不安,心中响起原祁的声音:“你说他们会不会多管闲事的来救我们?”
“应该会!”
广安心中坚定道,原祁低低一笑:“她已经听见我们心中的话了。”
广安猛的看向天空,白镜的另一边,华弦看了眼沉默观看的人问:“要不要出手救他们?”
良久上邪点头问:“华弦我们多久没有比试过武学了?”
华弦嘴角沉了下去,听见她说:“我们法术高强不能去欺负比我们弱的人,我们各自封印修为,等会比一比谁杀的人多,如若……你赢了我便不计较当年的事,如若我赢了我明日便去杀了陌连,你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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