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内库失窃
可梁进也清楚,想要将神肉推到那个最终阶段,难度不亚于让一个初入武道的稚童去冲击一品。神肉毕竟只是神兽身上剜下来的一块肉,不是神兽本身。
它能靠吸食小芝的血成长一截,已是极其难得的机缘。
想要让它继续成长,甚至加速成长,梁进就得去找更多拥有小芝这种契合体质的人来供它吸食。可这种事眼下显然不现实,小芝这种体质万中无一,他能在皇宫里撞上一个已是运气,去哪里再找第二个?
况且,他对更高阶的能力需求也并不迫切。
眼下他所拥有的存在感剥离,已经足够满足现阶段的所有需求了。
梁进需要在皇宫里日复一日地站岗,好能完成每日的系统签到。
他如今更是顶著丁俊的身份,需要低调到像一粒落进地毯缝隙里的尘埃,越不起眼越安全。可皇宫毕竞是个是非之地,即便是再低调的人,也有被麻烦找上门的可能。
而他如今有了这种能力,想要不惹人注意便成了一件极容易的事。
「这种能力已能让二品巅峰的赵保都感知不到我的存在。那么,是否能躲过一品武者的感知?」梁进在心中问了自己这个问题,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二品与一品之间的差距大如鸿沟。
二品境界并不涉及神魂层面的锤炼,而想要踏入一品,必须寻找机缘,在这个过程中神魂也会逐步壮大。
故而一品武者的神魂都绝对不弱,他们的意识感官之强远非寻常武者所能比拟。
不过梁进对此也并不担心。
这世上一品武者的数量本就少得可怜,京城之中牧苍龙是一品,但他并不会频繁出入皇宫。偌大一座皇城,梁进与他撞上的机会本就不大。
再加上梁进自身的感知远超同境,即便真有可能碰上,他也能提前避开。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不出梁进所料。
他越来越容易被身边的人忽视,那种忽视不是刻意排挤,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仿佛他本就该被忽略的常态。
每天禁军集结时,旗总按名册逐一点卯,叫到「丁俊」这个名字时总是下意识地擡起头朝队列扫一眼,总以为梁进没有出勤。
直到梁进高声回应,旗总才能察觉到梁进存在,然后便皱著眉在名册上勾一笔,嘴里骂骂咧咧地说丁俊这个闷葫芦一天到晚缩在后头,喊到的声音也太小,让人总以为他没出勤。
而一旦到了皇宫岗位上点名时,帐头吴焕不需要按名册点名便会出现更加诡异的一幕,他每个人都点到了,唯独不会点到梁进,仿佛梁进根本就不是他这个营帐里的人。
周围的同袍对此也没有任何人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甚至连跟梁进一同站岗的赵元,也常常整整一个时辰都想不起身边还站著一个人。
只有当梁进主动开口跟他们说话时,他们才会恍然惊觉他的存在,然后一边挠头一边自我解释:丁俊这小子就是太孤僻了,闷得像块石头,难怪总让人忘了他在。
这倒是更方便了梁进练剑。
他将那根枯草茎横在膝上,一坐便是一整天,再也没有人会冷不丁地过来拍他的肩膀。
而更让他满意的是,他能够大摇大摆地走进皇宫中那些本不该有任何人踏足的禁地。
他当然没兴趣去后宫欣赏佳丽美色,也没兴趣在皇帝开朝会时站在角落里旁观。
他第一个盯上的目标,是皇史成。
那是皇宫之中存放国家档案、皇族档案与机密档案的核心所在,收藏著皇族的玉牒、历代皇帝的实录与圣训、印信封泥、内阁题本的副本,以及大量不能为外人所知的机要文牍。
梁进很清楚,想要向赵氏皇族复仇,就必须将这座皇朝的血脉与根系摸得一清二楚。
而皇史成,便是那个能让他从根上了解赵氏皇族的地方。
这地方平日里非皇族不得踏足。
而今天,梁进便从那扇平日里重兵把守的正门径直走了进去。
一踏入皇史葴,他的感知便捕捉到了一股潜伏在暗处的深沉气息。
此地竟有一名二品武者暗中坐镇。
梁进原以为皇宫之中的二品高手他基本都已心中有数,却没想到这里还藏著一个他完全不知情的。不过想想也是,如此机要之地,自然少不了顶尖高手守护。
除了这名二品武者之外,皇史扇中还分布著数名三品高手,可他们对梁进而言构不成任何威胁。真正麻烦的是,即便梁进进入了皇史成,那些秘档也不会就这样敞在他面前。
皇史成的秘档全部存放在金匮石室之中。
石室是储存秘档的房间,相当于一座座独立的保险库;金匮则是盛装秘档的金属盒,相当于一个个密封的保险柜。
而在这里,武者的看守只是防盗手段之一,真正令人望而却步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机关陷阱。有些机关一旦发动,整个皇史成的警铃便会同时响起,届时皇宫中所有高手蜂拥而至;而有些机关更为狠绝,一旦触发,金匮内部便会自动将秘档销毁,将这个秘密彻底埋葬。
人感知不到梁进的存在,可那些冷冰冰的机关却不会受到存在感剥离的任何影响。
只要梁进无意中触发了它们,它们一样会照常发动。
梁进在西漠的分身曾从星魔海那里学过一些机关术,应付寻常机关绰绰有余,但想要破解这大干最高机密所在地的机关,还差了些火候。
不过他也不著急,他有的是时间。
他将自己在此地发现的每一处机关都详细记录下来,甚至利用超强的感知将机关的内部构造一层一层地描摹出来,画成精准的图纸。
然后将这些图纸通过【九空无界】传给西漠那边专精机关术的手下,让他们慢慢破解。
皇史宠这里短时间内难有收获,他便又盯上了另一个目标一一内承运库。
内承运库是皇室财政的核心库藏机构,掌管大内库藏,总管金银与诸宝货。
缉事厂便常年使用内承运库的名号,因为缉事厂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耳目,其人员薪俸、办案经费与赏赐均从内承运库支取,不经过户部,因此在官方文书中常以「内承运库」的名义出现,旨在强调缉事厂「奉旨行事、库出内帑」的绝对权威。
内承运库分为设于宫内的里库和设于宫外的外库,而宫里的里库便相当于皇室的藏宝库,里头收藏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这些年来大干王朝国库空虚,可皇帝的内承运库却格外充盈,梁进倒是有兴趣去看看里头到底有些什么好东西。
更重要的是,内承运库与皇史宠截然不同。
皇史成平日里只有皇族出入,秘档存放之后可能几十年上百年都无人翻阅,所以机关格外周全复杂。而内承运库因为人员与物资进出频繁,机关并不复杂,主要是依靠层层把守的人来看护宝物。只要人能进的地方,梁进也能进。
内承运库对他来说,更好下手。
于是第二日,梁进便来到了内承运库。
库房外围由禁军把守,而内部则是由直隶于皇帝的太监们负责。
当梁进穿过外围岗哨进入内部时,只见库房中人头攒动,一片繁忙景象。
有扛著木箱来回搬运的,有伏在案前登记造册的,有拿著软布仔细擦拭保养宝物的,有守在通道口对进出人员挨个搜身检查的……处处都在忙碌。
不过这也正常,皇帝的赏赐,无论是对臣子、宗室还是宫人的个人性赏赐,都属于皇室私人开销,一般都要走内承运库。
只有皇帝进行大规模赏赐,比如大规模战争论功行赏时,才会从国库调集资金。
如今皇帝赵御生活奢靡堕落,赏赐频繁,内承运库自然每天都在满负荷运转。
库房之中,各种宝物更是琳琅满目。
金银珠宝堆满了几十口敞开的樟木箱,绫罗绸缎成匹成匹地码在架子上,古董字画卷轴堆积如山,寻常的碧玉珊瑚与鎏金器物随便搁在角落里都蒙了一层灰。
梁进对这些寻常宝物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知晓真正的宝物在最深处。
他穿过一排又一排堆满寻常宝物的货架,越往里走,库房的规格便越高。
中级库房中的宝物已不再是以箱来计,神兵利器被单独安放在铺著绒布的檀木架上,每一柄都有专人定期擦拭保养;名贵甲胄被套在漆木人上,甲片在幽暗的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武功秘籍被一本一本锁在描金木匣中,匣面上用小楷端正地写著秘籍的名称与品级。
这里的人也比外头少了许多,显然这些高等宝物皇帝赏赐起来也不像金银绸缎那般频繁。
梁进继续往里走,一直来到最深处也是最后一座库房前。
这里显然是皇家真正压箱底的宝物所在之处,然而库房入口已被两扇巨大的铁门彻底封死。那铁门厚重得如同一面城墙,门缝严丝合缝,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
没有对应的钥匙,根本无法开启。
这里存储著皇室真正的重宝,极少会赏赐给外人,所以平日里这地方根本无人踏足,也就由这两扇铁门封死。
梁进不怕有人看守,怕的恰恰就是这种直接物理封死的东西。
但他并非没有对策。
他转身回到堆放寻常宝物的外库,寻了个无人的角落,换上一身早已备好的便服,又将面孔易容成另一个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樟木箱前,伸出手按在其中一箱黄金上,目光却转向一旁正拿著鸡毛掸子心不在焉地扫著灰尘的老太监。
「让我来试一试,这样会不会被人注意到。」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然后心念一动,【道具栏】无声开启。
那整整一箱黄金便在下一瞬凭空消失了,已经被梁进收入了【道具栏】之中。
与此同时梁进已将内力运至足底,纵意登仙步蓄势待发。
他并不确定通过【道具栏】收纳物品是否会影响到存在感剥离的效果,若被发现,他便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那个正低头扫灰的老太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握著鸡毛掸子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擡起眼朝那箱黄金原本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他的目光穿过梁进的身体,没有落在梁进身上,而是直直地落在那片空出来的地板上,方才那里还码著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此刻却只剩下一道灰尘印子。
老太监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鸡毛掸子脱手滚出去老远,尖利的嘶喊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闹闹闹……闹鬼了!」
「来人一一快来人呐!」
梁进看著老太监那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心中有了数。
存在感剥离并没有被【道具栏】的收纳动作打破。
老太监看不到他,也感知不到他,只是看到了货物凭空消失这个违背常理的现象。
他不再迟疑,身形在库房中来去如风,手掌从一口又一口樟木箱上掠过,【道具栏】无声地接连启动,一箱接一箱的黄金、珠宝、绸缎、古董在数息之间被他尽数收走。
而那个跌坐在地上的老太监眼睁睁看著那些他看守了大半辈子的宝物一口接一口地凭空消失,连一丝痕迹都不留,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双目翻白,身子一软便直接昏死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被眼前这诡异绝伦的景象吓破了胆,还是被宝物失窃后那不堪设想的后果活活吓晕了。他的尖叫声早已惊动了外库中的其余太监。
他们纷纷从各处通道涌了过来,跑到近前一看,一个个目瞪口呆。
只见那些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樟木箱位置,此刻已空了一大片。
「内库……失窃了!」
「这么多宝物,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那些黄金装箱之后沉重无比,四个人擡一口都吃力,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更何况,还是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
库房大门一直严格看守,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没有任何人看到可疑的身影进出。
这些宝物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这间屋子里直接抹掉了一样。
一个年长些的太监最先回过神来,嗓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尖得劈了叉:
「快!立刻封锁内库大门!快去禀报上头!内库失窃了!」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群便炸开了锅。
内库大门轰然关闭,所有通道都被把守起来,手持兵刃的太监们在库房之间慌慌张张地跑来跑去,企图找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可还没等他们从外库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中层库房那边也传来了惊呼。
那些单独陈列在檀木架上的神兵利器和武功秘籍,也同样凭空消失了大半。
一时之间,所有内承运库的太监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而最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最深处那扇紧闭的大铁门。
「那里头的宝物……不会也失窃了吧?」
「那里头可是皇家真正的无价之宝啊!要是里头的宝贝也丢了,今天咱们所有人怕是都保不住脑袋!」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有人扯著嗓子喊了出来:
「快去通知掌印太监王公公和司礼监秉笔太监赵公公!让他们带著钥匙来,打开门看看里头的宝物还在不在!」
太监们再度乱成一团,脚步声、传令声、哭腔与咒骂混成了一片。
而梁进就站在那扇大铁门旁,背靠著冰冷厚重的铁壁,安静地等待著。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赵保与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太监各自攥著半片钥匙匆匆赶来。两人的面色都不好看,赵保的眉头拧得紧紧的,那老太监的额上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们在大铁门前站定,将各自手中的半片钥匙合在一处,插入锁孔,同时转动。
沉重的机括声从铁门内部隆隆传来,门缝中喷出一股积年的尘灰,那两扇巨大的铁门终于缓缓朝两侧分开了。
梁进就站在门边,与赵保之间只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铁门开启的那一瞬间,一股陈旧的、带著金属与檀木混合气味的空气从库房深处涌了出来。他擡起眼,朝那片黑暗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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