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如果我们没有撤档呢

章华想打电话问问身边的人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但是电话握在手里，始终没有拨出去，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下。

他迅速拿起手机，看清了内容，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只是提醒他明天的行程安排。

他把手机放了回去，吐出一口气，那一口气比他想象的要长一些。

过了三十秒左右，他的手机屏幕真正亮了一次，是新的消息提示，来自一个影评人的群聊。

他点开看，群聊里只有一条新消息，一个头像发了一行字：

"快出了。"

随后整个群里都沸腾了起来，虽然已经凌晨了，但是显然这个晚上，整个行业都没有人能睡得着！

章华看着群里的聊天怔神。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还在无声地播放着，他的视线越过电视，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中。

零点五十九分，京城华影电影公司的办公楼里，总裁昌文书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昌文书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是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空白文档，光标在左上角一闪一闪的。

他没有打字。

他旁边坐着的，是华影电影的知名导演朱日升，手里捏着一支还没点着的烟，在指间转来转去。

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沉默在持续着，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难以用语言捕捉的情绪。

昌文书先开了口，声音在安静中显得有些涩：

"你觉得能有多少？"

朱日升把烟夹在手指间顿了一下，说：

"白天那个趋势……不会太少。"

昌文书说：

"那如果我们当初没撤档呢？"

这个问题在空气中悬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次春节档，华影电影本来也有一部电影准备上映，正是朱日升的电影。

朱日升作为第五代导演的领军人物，一直都是华影电影的抗票房的大旗，这些年国内电影票房市场环境越来越好，虽然君安工作室有些一家独大，但是其他公司也都没闲着。

这次的春节档，本来华影就是下了重注，想要跟君安工作室一较高下，看看能不能在君安工作室的嘴里撕下一块肉来！

当时踌躇满志。

但是后来随着好莱坞五部电影公布上映，他们.....

两个人沉默了大约十几秒，朱日升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复杂：

"那部片子我拍了两年。从前期筹备到后期剪辑，每个环节我都亲自盯了。剧本改了十一稿，美术方案推翻过三次。本来想着今年春节档，能跟沈君那边掰掰手腕。"

他说到"掰掰手腕"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涩意。

因为现在站在结果往回看，当初那个"掰掰手腕"的想法，已经显得有些遥远了。

昌文书看着桌面上那个空白文档，光标还在左上角一闪一闪地跳，像一个无声的催促。

他说："当初立项的时候，公司内部讨论过要不要避开春节档。但当时的判断是，沈君那部科幻片风险太高，华夏科幻没有成功先例，观众不认这个类型。我们觉得有机可乘。"

"不是觉得有机可乘。"

朱日升终于把那支烟放下了，放在桌面上，没有点：

"是所有人都觉得沈君这次会栽跟头。科幻片，华夏没人拍过，技术跟不上，观众不买账，别说和华影竞争了，能不能收回成本都是问题。"

他顿了顿，像是要把那句话说完整一点：

"那时候整个行业都在等看沈君的笑话。不止我们一家。大家都觉得他这次步子迈太大了。"

昌文书感慨了一声：

“是啊！当时所有人都觉得那是我们的机会！”

昌文书没有反驳。

因为那是事实。

年中《流浪地球》刚刚放出第一支预告片的时候，行业内的普遍反应是。

画面不错，但预告片说明不了什么。

等到第二支预告片出来的时候，有人说特效确实比预想的好，但紧接着就有人接了一句"预告片剪得好不代表正片好"。

那时候没有人站出来替沈君说话。

包括华影。

包括他们自己。

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像是一个被翻过去的旧日历，日期还在，但已经没有人记得当初为什么要把那一页翻过去了。

"后来好莱坞那边五部电影的档期定下来，我们才知道那场仗不是我们想打就能打的。"

朱日升的声音平淡，但那份平淡里有一种很难压住的重量：

"一部片子面对五部好莱坞大片，怎么看都不是明智的选择。公司高层开了三次会，最后决定撤档。"

昌文书说："当时有没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朱日升沉默了一下：

"有。但提了也没用。”

“数据摆在那里，好莱坞那五部片子前一个月在全球的票房大家都看得到。谁愿意拿自己两年的心血去跟那种级别的对手硬碰硬？"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自己把那句话再掂量一次，然后低声补了一句：

"现在回头看，那五部片子加在一起，恐怕也挡不住沈君的一部！"

朱日升长叹了一声，没有在说话，只是把那支没点着的烟放回了烟盒里，合上盖子，动作不紧不慢。

昌文书也没有再问。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窗外的夜色依然很深，远处有零星的光在闪烁，像是这座城市里还有人在亮着灯等结果。

昌文书打破了沉默：

"你觉得《流浪地球》是运气还是实力？"

“运气？”

“今天的新闻报道你难道没看到？这可不是运气能做到的！”

朱日升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方向，像在找一个不那么具体的位置来放自己的视线：

"我以前觉得沈君能成功，靠的是题材新、时机好。”

“现在我知道了，他每一次都能成，是因为他做的东西，别人做不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是否准确：

"如果当初我们也跟着沈君一起上，现在没有沈君赚的多，也没有他成功，但那也是华夏电影的胜利。可我们撤了。我们就成了旁观者。"

“甚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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