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已经在搬了
托马斯坐回椅子上。他的助理很快也出现在门口，表情带着一种谨慎的急切：
“托马斯先生，刚才数据分析那边打电话来问，要不要重新评估华夏市场那边的投放策略？”
托马斯说：“要。让他们把原定下周的追加预算先放一放。”
助理没动：“全部放？”
托马斯：“全部放。”
助理点了点头，迅速转身离开。
维克多·霍尔特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组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支空香槟瓶，举到眼前，瓶身倒映着窗外的光，那道亮弧在玻璃表面无声地滑动。
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想从那道反光里读出什么别的东西，但光就是光，瓶就是瓶。
那天晚上他坐在电话前，正对着天花板的射灯拍了一张空瓶的照片，准备发给工作室里的人来点庆功前的预热。
但他没有发出去。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当时到底在等什么。
他站起来，打开柜门，把瓶子放进去，关上柜门，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那组数字还在那里亮着。
他叫了一声外面的助理，助理推门进来：
“维克多先生，您找我？”
维克多指了指手机屏幕：“华夏那边的数据出来了。”
助理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这比我们预测的整整高了一倍不止。那我们的宣发计划……要调整吗？”
维克多说：“明天早上再开个会。今晚先不用动。”
助理离开后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窗外的光正在缓慢地改变方向，那道影子正从他脚边向桌腿根部收拢，像某种正在返回的力量。
达米安·索伦托的办公室里，他盯着那组数字看了片刻，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屏幕移向窗外的方向，说了一句不算太大声、但足以让整间办公室听见的话：
“他们做到了。”
他坐在那里，像是正要重新学习如何定义接下来的方向。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那头接起来很快，像是根本没睡。
是王座影业的市场总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达米安，我看到了。”
达米安说：“我们的宣发预算还剩多少？”
对方说：“下一轮追加还没走完流程，大概还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储备。”
达米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先留着。等明天看看走势再说。”
对方问：“如果走势不变呢？”
达米安说：
“那就把那些预算留到下一部片子上。”
然后他挂了电话。
窗外的阳光正在缓慢地偏西，光线穿过百叶窗的间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影。
达米安低下头看着那些光影，在安静的房间里，那道线正在他们眼前缓慢地重新校准自己的位置。
而它校准的方向，和过去几十年他们所习惯的方向，已经不太一样了。
因为国外正是白天，所以消息开始以另一种速度穿过太平洋。
不是通过邮件，不是通过内部群聊，而是通过那些已经亮起屏幕的新闻编辑室，正在被一批编辑和记者迅速加工成新闻推送的媒介形式，开始向更广阔的方向扩散出去。
BBC的新闻推送是第一批到达读者手机屏幕上的国际主流媒体报道之一。
他们的标题只有一行字：
“华夏科幻电影《流浪地球》首日票房创纪录。”
编辑室在收到数据后开了一个短暂而紧急的碰头会，不到十分钟便决定将这条消息从文化版的第五条位置上调到第二条。
一位编辑在内部沟通页面上打下一行字：
“这个数字如果放得太后面，明天会被读者质问为什么没放前面。”
没有人提出异议。
《好莱坞报道者》的推送措辞更加简短，但一句压尾的短句被单独提取了出来：
“它将改变这个档期，甚至全球电影的整体格局。”
这条推送在发出后的一小时内收到了数千条回复。
那些回复以问句为主，像一扇刚被拉开一条缝的门，后面涌进来的夜色正沿着门缝边缘缓慢渗入。
洛杉矶的一家咖啡馆里，一个正在刷手机的中年男人看到那条推送，抬头对旁边的朋友说了一句：
“你看到BBC那个推送了吗？”
朋友正在看另一份资料：“什么推送？”
他念了一遍标题：“华夏科幻电影首日票房创纪录。”
朋友抬起头来，表情里有些意外：
“创纪录？能有多高？”
他说了一个数字，朋友手里的咖啡杯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你确定那个数字没多一个零？”
他说：
“推送是这么写的。BBC发的。”
朋友把手机接过来看了一会儿，然后递还给他：
“我们是不是该重新想想，那些关于电影市场未来的预测框架了。”
同一条消息在数十分钟内到达了更多屏幕，也被更多的人所看到。
有人在地铁车厢里看到时停住了原本正要划走的拇指，有人在另一时区的办公室里反复刷新确认来源，有人把推送截图发到了行业群聊里，群聊因此热闹了几分钟，又在一阵简短但清晰的沉默后缓缓恢复了原有的节奏。
那些截图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像一段正在被重写的航程记录正在缓慢覆盖它所经过的航迹。
而在外网社交平台上，消息开始以更直接的方式渗透进那些正在刷手机的时间流里。
一些早已准备好随时跟进此事的媒体账号，在同一条消息出现的十几分钟后，就以各自不同的语气将那段消息重新包装了一遍，投送到更多正在等待或尚未等待的人面前。
评论区里的反应，比新闻报道本身更加直接和激烈。
来自英国的账号在一条关于票房的推文下留言：
“1.45亿美元？这是华夏电影？那好莱坞那五部片子加在一起，首日也没到这个数吧？”
后面的回复里，有人找到了排片数据作为比较标准：
“他们的排片还不如我们某些大片高。但上座率几乎是满的。平均下来，每家影厅的产出高得离谱。”
第三条推文，带着一种更像是戏谑的试探：
“那他们以后会不会把电影工业的重心也搬过去？”
最后一条推文回复他：“已经在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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