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万门藏身，本座先斩
三千佛国深处，一座边缘佛城失去光芒。
城中没有神祇。
只有一群从死亡世界记录里重新苏醒的凡人。
祂们曾经被观岸者封进惨白牙齿，日复一日重复世界毁灭前的最后一天。被林川救出后，旧有结局虽已打破，记忆里的死亡却没有消失。
其中一名叫周槐的阴祟人，正站在佛城中央。
他曾当着观岸者的面骂过一句“狗屁佛尊”，也因此成为第一个打破定义的人。
此刻，他面前开着一扇门。
门后是他的旧世界。
没有毁灭。
也没有人记得他曾在恐惧中信奉林川。
周槐已经把一只脚迈了进去。
陈行舟赶到时，没有立刻出手。
“你想回去？”
周槐回头。
他的脸上没有被蛊惑后的空洞，反而很清醒。
“想。”
“为什么？”
“因为我在那里有家。”
周槐指着门后。
“哪怕是假的，也比留在这里做佛尊证明众生不可预测的例子强。”
他一直记得那一日。
林川把他从佛城里抓出来，让他在观岸者面前开口。
那句辱骂救了无数人。
可从那以后，所有人看见他，都会提起那句话。
他不再是周槐。
只是那个骂过佛尊的阴祟人。
陈行舟沉默片刻。
“佛尊没有禁止你离开。”
“门后未必让你离开。”
“我知道。”
周槐低头看着跨过门槛的脚。
那只脚已经变得很薄。
“但这是我选的。”
林川的声音从城外传来。
“那便进去。”
周槐身体一僵。
林川沿着彼岸桥投下佛影，没有阻止，也没有劝说。
“门后若是真的，你得到想要的生活。”
“若是假的，你自己承担后果。”
周槐盯着祂。
“你不怕我给真门开路？”
“你还不够资格成为本座的路。”
回答很不客气。
却让周槐忽然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终于踏入门中。
青铜门缓缓闭合。
就在只剩一条细缝时，周槐从里面扔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黑色门牙。
“佛尊。”
“门后没有我的家。”
“只有一个东西，在学我怎么想家。”
声音落下。
门彻底闭合。
周槐的气息消失了。
陈行舟握住黑色门牙。
“祂死了？”
“没有。”
林川看向真门印。
“门后多出了一条属于祂的细路。”
周槐明知可能是陷阱，仍自己走了进去。
这份选择让真门无法把他直接变成没有自我的图画。
他在门后活了下来。
也替林川留下一个能够反向抵达的坐标。
彼岸桥上，门中幼神脸色第一次真正难看。
“你故意让他进去。”
“他自己愿意去。”
林川伸手抓向孩子。
“本座只是不浪费机会。”
孩子眉心打开数十扇门。
每一扇门中，都走出一个相同的祂。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满脸恐惧，也有的已经长成青年模样。它们拥有同样的彼岸气息，连因果与道路都毫无区别。
“你找不到我。”
数十个孩子同时开口。
“只要有一扇门仍被相信，我便可以从任何出口重生。”
问者来到林川身侧。
“问真假没有意义。”
“它们此刻都是真的。”
陆羽把黑色门牙接入文明矩阵。
门牙来自真门内部，能让矩阵短暂绕过外层伪装。
光幕上，数十个孩子依旧完全相同。
陆羽没有比较力量。
而是调出祂们出现后，对彼岸桥造成的细微变化。
“左侧第七个。”
他忽然说道。
林川没有询问理由。
佛掌瞬间落下。
第七个孩子被拍成黑血。
其余身影没有消散，反而同时笑了。
“错了。”
陆羽神情不变。
“右侧第十三个。”
夏轩辕一剑贯穿。
又一具身体破碎。
“还是错。”
孩子们笑得更开心。
陆羽连续指出七个。
林川、夏轩辕与巨猿接连出手，把对应身体全部斩碎。
七次都错。
门中幼神已经不再防备陆羽。
第八次，陆羽却看向林川。
“现在可以了。”
林川五指收拢。
先前被打碎的七团黑血同时燃起佛火。
每一团都藏着一部分真门意志。
陆羽从来没想找出唯一真身。
他在确认哪些身体破碎后，会让彼岸桥出现真实损耗。
门中幼神把自己分进了所有出口。
每一个都是真身。
也因此，每一个都能被杀。
七团黑血被炼化后，剩余孩子的气息同时下降。
祂们终于意识到问题，纷纷向不同门影逃去。
真门印已经提前升起。
所有出口同时关闭。
巨猿守在左边，一棍一个。
夏轩辕守在右边，剑光专斩门纹。
陈行舟以佛国镇住上方，问者则用漆黑权杖封死桥下。
孩子数量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最初那一个。
祂退到小门前，脸上再无笑意。
“杀了我，门还会再生。”
“下一次出生的，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林川掐住祂脖颈。
“那就让它试试。”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
孩子指向照岸神轮里的万岸图。
“万岸议庭中央，也有一扇门。”
“每一次献界，都有一部分变化被送进那里。”
“议庭里至少有一尊彼岸神，早已成为门的一部分。”
林川没有因这句话停手。
“说完了？”
孩子眼中出现恐惧。
“你答应过让我说！”
“本座没答应放你。”
五指合拢。
孩子神躯当场炸碎。
所有黑血被九行界文压入真门印。
那道属于新生的力量没有被直接吞噬，反而在门印中央凝成一枚青黑色骨珠。
门髓。
借它开启的门，不再只通往已有坐标。
只要林川愿意付出足够真性，甚至可以把门开进一条从未接触过的道路。
彼岸桥内部的小门随之缩小。
最后化作一道青铜纹，留在第九块空白桥碑上。
危机暂时解除。
林川看向周槐消失的位置。
真门内部那条细路仍在。
周槐还活着。
但祂正在飞快远离，像被某种东西拖向门后深处。
林川准备以门髓追入。
岸外忽然传来九声清脆钟鸣。
照岸神轮中，一条从未显现的金色道路缓缓亮起。
一名手托黑金天平的少女沿路走来。
她停在彼岸桥外，展开一道由三十六尊彼岸神共同留下的法旨。
“万岸议庭有请。”
“请新任路主林川，于三日内入庭受审。”
法旨最下方，还有一行刚刚渗出的血字。
【审理罪名：私藏真门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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