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教训
“从小，不管她怎么对我，身边的那些用人都在说，少爷，夫人对您是真的好。明明她对我那么严格，也是动辄打骂，我一直觉得她是我的母亲，所以是爱我的。”
沈听澜以前不明白，在查到这些消息后便明白为什么当年会那么割裂。
“他们总说，母亲对我是真的好……”
“是真的好。”
沈听澜重复着这四个字，笑声里带着哭腔，“她当然对我好，我是她唯一的筹码，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赌注。她不对我好，谁来帮她守住沈家？”
姜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听澜此刻的崩溃，比她预想的还要彻底。
赖以生存的信念在此刻全面瓦解。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片废墟里，成为他唯一的倚靠。
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水，“听澜哥，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你都是沈听澜。沈氏现在在你手里，董事会支持你，高管听命于你，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权力。”
沈听澜冷笑，“我连自己的身世都是假的，还有什么资格谈权力？”
“正因为身世是假的，权力才更重要。”
姜虞倾身靠近，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如果你现在倒下，沈明芳会立刻卷土重来。她手里还有多少底牌，你清楚吗？那些旁支亲戚，那些暗中依附她的势力，都在等着看你笑话。你甘心吗？”
沈听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听澜哥，你不是工具。”
姜虞握住他的手，一字一顿，“你是沈氏的主人。沈明芳用二十八年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不管初衷是什么，现在坐在董事长位置上的人是你。只要你牢牢握住权力，就没有人能撼动你。”
她的话像一根细线，将沈听澜从崩溃的边缘一点一点拉回来。
他看着她，眼底的绝望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小虞，我该怎么办？”
“当然是收回沈家全部话语权。”
姜虞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冻结沈明芳名下所有产业账户，把她的人全部从核心岗位撤掉。她既然能用你当筹码，你就该让她知道，筹码已经不在她手里了。”
沈听澜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我不能让她继续操控我。明天我就召开高管大会，彻底架空她。”
他站起身，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峭。
姜虞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在黑暗中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沈听澜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了。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他的行动纲领。
这种掌控感，比任何股权证书都来得牢靠。
她起身走到他身侧，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听澜哥，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沈听澜侧头看她，眼底的依赖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小虞，答应我，永远不要骗我。”
姜虞垂下眼眸，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永远不会骗你。”
她说得温柔恳切，像一句誓言。
而誓言，从来都是说给听者安心的。
沈听澜在她公寓待到凌晨三点才离开。
姜虞送他下楼，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道尽头，转身回到屋里，从抽屉里取出那块刻着玉佩。
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个细小的字迹像一枚印章，盖在沈听澜荒诞的身世上。
她原本打算在更合适的时机拿出这块玉佩，让沈听澜的崩溃来得更猛烈一些。
但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沈听澜自己查到的消息已经足够摧毁他。
姜虞将玉佩放回抽屉，打开手机查看刘玉发来的消息。
【沈明芳今日暗中联系三家小型资本方，试图抛售沈氏旗下两家子公司股份，套现资金。】
姜虞盯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沈明芳果然不会坐以待毙。
她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用抛售子公司的方式筹集资金，准备新一轮反扑。
但沈听澜此刻已经被她彻底掌控，沈明芳的任何动作，都会成为加速自己灭亡的催化剂。
姜虞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沈听澜
【听澜哥，阿姨今天在暗中抛售子公司股份，你留意一下。】
消息发送完毕，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城市在晨曦中缓缓苏醒。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棋局也在悄然推进。
沈听澜会在清晨收到她的消息，然后带着被背叛的怒火，彻底斩断沈明芳最后的经济命脉。
母子之间的温情假象，会在今天被撕得粉碎。
而她，只需要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发生。
姜虞转身走向卧室，在躺下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成岭的消息静静躺在那里。
【明天有空吗？你家楼下新开了粤菜馆，带你去尝尝。】
【好，晚上见。】
沈听澜的动作比姜虞预想的还要快。
凌晨五点，他回到沈家老宅，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进书房，将所有调查报告摊开在桌面上。
然后他坐在黑暗中，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等到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七点整，他给沈明芳发了一条消息：【上午十点，老宅书房，单独谈谈。】
沈明芳收到消息时，正在卧室里梳妆。她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脸色十分不满。
“这孩子真的越来越没有礼貌了，居然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上次姜虞来家里吃过一顿饭，两人的关系其实有点缓和。
但这才过去没多久，母子俩的关系又变得这样僵硬。
沈明芳压抑着怒意，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火。
十点整，沈明芳推开书房的门。
沈听澜坐在书桌后的皮椅上，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陌生得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坐。”
沈明芳没有动，眉头始终紧皱，“说吧，什么事。”
她没等沈听澜开口，便不耐烦地开始教训，“听澜，我是你的母亲，你再怎么样也不应该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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