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太害怕失去你
沈听澜冷笑一声，将面前的文件推过去，“自己看。母亲，有些话真的是我不想说的太难听。”
沈明芳走到桌前，低头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她攥着纸张的手指关节泛白，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你查我？！”
沈听澜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我不能查吗？如果不是我查到这些，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一直是你用来窃取沈家产业的工具！”
“我是你母亲！”
沈明芳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我怀胎十月生下你，含辛茹苦把你养大，手把手教你做生意、教你做人。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来查我的底细？！”
沈听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外人？您说的是姜虞吗？她至少没有骗我二十八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书架上的摆件微微颤动。
“你以为没有我，你能坐在这里？如果你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享有沈家的这一切！你以为没有我这些年殚精竭虑，沈氏还能安好？要不是我，沈氏早就被那群旁支瓜分干净了！”
沈明芳冷笑，眼底闪过一丝癫狂。
她往前逼近一步，指着沈听澜的鼻尖，“你确实不是姓沈的儿子，但你是我的儿子。沈家的一切，是我用青春、用身体、用尊严换来的！我让你做沈家继承人，是给你最好的出路。你现在反过来怪我？”
沈听澜被她逼得后退半步，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所以您承认了。”
沈明芳的声音陡然尖锐，“我承认爱你？我承认为你付出一切？这些我从来都没否认过！”
“您爱我？”
沈听澜笑得苍凉，连呼吸都变得有些难以控制，“您爱我，所以从小告诉我沈家是我的责任，让我一辈子活在继承人的枷锁里？每次我试图反抗，您就用为我好来绑架我……甚至到现在还在利用我，还在试图控制我……”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沈明芳脚下。
“您爱的从来不是我，是您自己！是您亲手打造的沈家继承人！我只是您手里最趁手的工具，现在工具不听话了，您就慌了，就害怕了，就想把我毁掉是不是？！”
过往沈明芳所说的话历历在目。
她不是没说过，如果他不听从她的安排，就从舅舅那边过继一个养子，让其他人继承沈氏。
怪不得是舅舅的孩子……
舅舅的孩子和沈家没有什么血脉联系，能彻底禅食沈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家业。
沈听澜再度苦笑了几句，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我昨晚去找小虞，把一切都告诉她了。您猜她怎么说？”
沈明芳被他的暴怒震得愣在原地，听见这句话更是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能把这种事告诉一个外人！”
“她说，不管我是谁的儿子，我都是沈听澜。她说，权力比身世更重要，让我牢牢握住沈氏，不要让任何人夺走。”
沈听澜一字一顿，再抬起头时，眼里的情绪被厌恶取代，“包括您。”
“姜虞！又是那个贱丫头！”
沈明芳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她从头到尾都在挑拨离间！她早就知道这些，故意引你去查，故意让你和我反目！你被她卖了还在替她数钱！”
她歇斯底里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地面。
瓷片四溅，茶水泼洒。
沈明芳指着满地碎片，声音尖利得刺耳，“如果不是她，我们母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她勾引你，你怎么会不听我的话？她就是个灾星，是专门来毁我们沈家的！”
沈听澜静静地看着她发疯，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
“到现在，您还在把责任推给别人。”
他转身走回书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扔到沈明芳面前。
“这是董事会决议，从今日起，您名下所有沈氏股份被冻结，所有职务被撤销，永久禁止插手集团业务。您的人，之前就已经全部被我从核心岗位清退。”
沈明芳捡起文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你……你为了那个贱人，要把我赶出沈家？”
“您依旧是我母亲，现如今拥有的这一切能够保你享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沈听澜俯视着她，目光冰冷。
就算不当权，沈明芳依旧能够获得逍遥自在。
而他，只是不想再做一个听从别人安排的傀儡。
“从今天起，沈家由我说了算。”
他绕过书桌，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停顿了一下。
“对了，您暗中抛售的两家子公司股份，我已经让人拦截了。买家是您联系的资本方吧？很抱歉，他们现在更乐意和我合作。”
沈明芳瘫坐在地，文件从手中滑落。
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哭腔，“听澜，妈妈错了……妈妈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沈听澜没有回头。
“您失去的，从来不是我。”
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书房外，姜虞靠在走廊墙壁上，将里面的争吵尽收耳底。
她是在沈听澜进门后不久到的，借口担心他，在老用人的指引下上了二楼。
书房门打开，沈听澜看见她，眼底的冰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脆弱的依赖。
“小虞，你怎么过来了？”
姜虞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沈听澜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浑身都在发抖。
这一次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掏空一切的虚脱。
姜虞垂下眼眸，唇角在无人看见的弧度里微微上扬。
沈明芳最后的挣扎，比她预想的还要难看。
“小虞，我什么都没有了。”
姜虞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有我，还有沈氏。从今天起，沈家真正属于你了。”
她的话像一剂良药，缓缓注入沈听澜干涸的内心。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的依赖浓烈得几乎要将她吞噬。
“小虞，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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