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雄哥,你不能这样
大声雄站在门外,穿着一身便装,深灰色的短袖衬衫,黑色长裤,皮鞋擦得锃亮。
身后站着四个便衣,都是他从警署带过来的心腹,精壮结实,腰里别着枪,手铐挂在皮带上,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他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慢慢抽着。烟雾在昏暗的楼道里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眼睛里什么神色都没有。
颜同死了,烂口发的天塌了。
以前仗着颜同的势到处耀武扬威,谁也不放在眼里。
现在颜同没了,他没了靠山,就成了一只被拔了牙的老狗,只能在自家婆娘身上撒气。
他吸了最后一口,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火星子在鞋底嗤了一声,灭了。
抬起脚踢在那扇铁门上。
轰的一声,铁门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门框上锈蚀的铁皮哗啦啦往下掉碎屑。
门栓早就坏了,锁也不灵了,说白了这道门就是个摆设。
烂口发站在屋子中央,光着膀子,胸口的排骨一根一根凸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含混不清,像梦游的人在说胡话。
脸上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眼睛浑浊得看不见眼白,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不,比烂泥还烂。
听见门响,他转过身,眯着眼睛往门口看。
灯光刺眼,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步虚浮,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一只手扶住旁边的桌子,五根手指在桌面上抓了几下才稳住。
“谁……谁他妈……”
他抬起手,指着门口,手指在空中画着圈。
脖子梗着,像一只被踩住脖子还在挣扎的公鸡,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撞在桌角上,疼得他弯下腰,又直起来。
大声雄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逼仄的一居室,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边角翘起来,像一张张撑开的嘴。
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透不进一丝光。
地上扔着碎碗、碎盘子、碎酒瓶,碎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烂口发的女人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
穿着一件破烂的碎花短衫,头发散着,乱成一团,脸上红肿着一块,嘴角破了,血还没干,顺着下巴往下滴,洇在床单上。
露出来的手臂和大腿上全是青紫的伤痕,新伤叠着旧伤,层层叠叠,像一幅用伤痕绘制的粗劣地图。
她看见大声雄,看见他身后那几个便衣,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看,不敢动,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刺猬。
双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烂口发终于看清了来人,醉醺醺的脸上挤出一丝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五官扭曲着,嘴咧着,露出一口被烟酒熏黄的牙齿。
他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凑到大声雄面前。
喉咙里涌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劣质酒精混着隔夜的饭菜,酸臭扑鼻,熏得大声雄皱了皱眉。
他抬起那只像鸡爪一样的手,在半空乱舞了几下,搭在身后一个便衣的肩膀上,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气球软下去,靠在那人身上,声音含混不清,像是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雄……雄哥……您……您怎么来了?”
大声雄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像看一条从阴沟里爬出来的死老鼠。
烂口发打了个酒嗝,那股臭气又喷出来,熏得旁边几个便衣皱着眉头偏过头。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啪叽啪叽地拍,胸口的皮肉被抽得发红。
他竖起大拇指,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嘴里含混不清:“雄哥,我……我跟了颜爷多少年……您知道的……颜爷死了,您就是我大哥……有什么事,您一句话……”
大声雄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笑容很短,嘴角往上一翘,又收回来,像一把刀在灯光下一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抖开,举到烂口发面前。
纸上的字密密麻麻,红头文件,黑体标题,警署的印章盖在落款处,鲜红如血。
“烂口发,这是逮捕令。你被捕了。跟我走。”
烂口发愣住了,浑浊的眼珠子里慢慢出现裂痕。
他张着嘴,酒气从嗓子眼里往外冒,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像一只被人踩住脖子的鸡。
他看看大声雄,又看看那张逮捕令,再看看大声雄。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从扭曲的五官里挤出来,比刚才还难看,声音忽然拔高,尖利得像女人的嗓子:“雄哥!您……您开什么玩笑?我……我犯了什么法?”
大声雄把逮捕令收起来,折好,塞进口袋里。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烂口发的骨头里:“等到了警署你就知道了。”
烂口发的脸白了,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像是在念什么咒语,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不……不是……雄哥,您听我说……”
他伸手想去拉大声雄的胳膊,手指快碰到大声雄的衣袖时,大声雄身后两个便衣同时动了,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他把烂口发的胳膊扭到背后,铁钳一样箍住他的手腕,烂口发挣扎了一下,但那双胳膊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另一个便衣从腰间扯出手铐,熟练地把烂口发的双手铐在背后。
手铐的铁齿咔嗒一声扣紧,金属撞击的声音在逼仄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用力收紧了一扣,烂口发惨叫了一声,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
烂口发被两个人架着,身体悬在半空,两脚踢蹬,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他嘴里还在喊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弱。
“雄哥!雄哥!您不能这样!我为颜爷卖过命!我为警署出过力……”
大声雄没看他,朝门口挥了挥手。
两个便衣架着烂口发,往外走。
烂口发被拖过门槛,脚在门框上磕了一下,鞋掉了,光着脚被拖进了走廊。
声音还在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串含混的哀鸣,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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