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毒气？（下）
日军被突然开火打了个措手不及，按理说，前排部队要么就地还击，要么立刻继续前冲，利用夜色和火力压制强行拉近距离。
可前方那些日军在短暂混乱后，竟没有立即展开反冲。
相反，许多人开始朝后方招手。紧接着，几名日军从弹坑中半蹲起身，手臂猛地往前一甩。
一个黑乎乎的圆筒状物体，被抛向第二道防线。
苏浩瞳孔微缩。
手榴弹？
“卧倒！”
他几乎是本能地操控死士厉喝。
“有手榴弹！全趴下！”
话音落下，周围不少士兵和死士迅速伏低身体。
可预料中的爆炸并未响起。
那几个金属物体当啷当啷砸进壕沟，有的滚在泥水里，有的撞上断木，有的直接落在离苏浩附身死士不远的地方。
借着一闪而逝的火光，苏浩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金属圆筒，约莫一尺多长，筒身不粗，表面似乎带着暗红色的标识。
苏浩心里猛地一沉，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嗤啦~”
一阵极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那圆筒顶部开始冒烟。
不是寻常火药燃烧时的白烟，而是一股股灰白中带着淡淡黄褐色的气雾。气雾起初并不算浓，却很快顺着壕沟往两边迅速蔓延。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圆筒也先后喷出烟雾。
苏浩的脸色瞬间变了。
“捂住口鼻！”
“所有人捂住口鼻！”
“别吸！”
堑壕里顿时一阵混乱，有人立刻扯下衣角捂住口鼻，有人拿浸湿的布蒙住脸，也有人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便已被那股刺鼻气味钻进鼻腔。
下一瞬，苏浩便从这具死士的身体中，感受到了最直观的反应。
眼睛发酸，发涩，像被一把细沙猛地撒进眼眶。
紧接着，强烈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视线瞬间变得模糊。鼻腔里像是被火烧过，喉咙发紧，胸口也随之泛起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咳……咳咳！”
这具死士的身体剧烈咳嗽起来，咳嗽根本压不住。越是想屏住呼吸，胸口越发闷得厉害。可一旦喘气，更多带着刺激性气味的烟雾便会被吸进肺里。
苏浩操控着死士往后退，可这具身体的动作，已明显变得迟滞。
双腿发软，头脑发昏，视线里，原本还算清晰的壕沟开始摇晃起来。
周围的咳嗽声越来越多，有人一边咳一边骂。
“什么东西！”
“眼睛……老子的眼睛睁不开了！”
“水！有没有水！”
还有人刚从猫耳洞里钻出来，便被烟雾呛得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喉咙，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火辣辣的东西给掏出来。
苏浩心中寒意大盛。
毒气！
这两个字，第一时间从他脑海里跳出来。
毕竟没记错的话，日军在淞沪战场上，已经开始使用毒气了！
苏浩盯着壕沟中那几支不断冒烟的红色圆筒，前世关于这类武器的记忆迅速翻涌而出。
赤筒！
日军化学战部队所使用的一种毒气器材。
内部填装的，是被日军称作赤一号的毒剂，其主要成分为二苯氰胂，一种含砷的刺激性毒剂。
这东西未必像糜烂性毒气那样，直接在皮肤上留下大面积腐蚀性伤害。
可它的恶毒之处，恰恰就在于对眼、鼻、咽喉、肺部的强烈刺激。
流泪、喷嚏、咳嗽、呕吐、头晕、四肢乏力。
在开阔地带，气体浓度没那么高时，或许未必能立刻夺人性命。
但在堑壕、交通壕、猫耳洞这种狭窄闭塞的区域，它的杀伤效果就会被放大到极其可怕的程度。
守军不敢躲进猫耳洞，因为洞里空气不流通，气体一旦灌进去，人吸入的只会更多。
守军若继续留在壕沟，又会被这股烟雾逼得睁不开眼、端不稳枪，甚至连站立都困难。
而就在此时，日军步兵便能趁机发起突击。
苏浩终于明白为什么日军炮火会这么快停下。
为什么他们的步兵没有贴着炮火推进。
小鬼子指挥官不是协同失误，他是故意留出距离！
他们要等第二道防线的守军从避炮位置里钻出来，要等守军重新回到射击位，要等人全都重新集中在堑壕、交通壕和掩体附近。
然后，再把这些赤筒扔进来，同时小鬼子因为此刻刚好已经推进到这位置，还能持续给堑壕内的守军制造心理压迫。
让堑壕内的守军不敢轻易移动，从而打乱防守。这比单纯用炮火覆盖更加阴毒。
“撤开！”
苏浩强忍着身体传回来的阵阵不适，操控死士用尽力气嘶喊。
“离开壕沟！往上风口撤！”
“别钻猫耳洞！”
“别进洞！洞里更危险！”
可夜色中，命令传递得并不顺畅。
尤其是许多士兵已经被刺激性毒气熏得眼泪横流、咳嗽不止，根本听不清远处有人在喊什么。
更何况，堑壕本就狭窄。
有人往后退，有人想从侧面爬出去，有人摸索着去找水和湿布，顿时便挤成了 一团。
甚至苏浩惊讶发现，哪怕自己通过意识传递指令，想要直接强控这些死士，强行命令他们按照指令行事。
虽然可以，但因为吸入气体的缘故，所有死士反应都异常迟钝。
而且因为伴随着负面身体反应，他们的行动十分受挫！
而这正是日军想看到的。
前方黑暗中，尖锐的哨声陡然响起。
“突击！”
日军的叫喊声，终于传来。
刚才还伏在八码外的日军步兵，开始借着夜色和毒烟掩护，朝第二道防线猛扑。
“哒哒哒哒！”
日军轻机枪率先开火，火线压着堑壕胸墙扫过，打得土块四处飞溅。
苏浩操控死士想要抬枪反击，可双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泪不断从眼眶涌出，视野模糊得只能看见几团晃动的黑影。
他勉强扣动扳机。
“砰！”
一枪打出去，也不知落在了哪里。
这种感觉，让苏浩心头的怒火几乎压不住，他能感受到自己对这具死士的控制在下降。
这具身体的生理机能，正在被毒气硬生生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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