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太后病危
如今这档口主动提及，可见这人是个念旧的，赵尚书心里的戒心降了几分。
夏伯安一脸真诚地迎了过去，似有所指，“赵氏出人才，夏家重感情，然圣恩不可测啊！”
“你……”赵尚书刚放下的手指瞬间又提了起来，而后一脸紧张地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道：“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小心祸从口出！”
夏伯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今个祭典，文武百官随行，为保证众人安全，别说北衙禁军不分彼此全员上了，就是南衙禁军都出动了大半。
三弟所在的玄武卫正在其中，而且巧合的是正好负责自己附近这块区域。
而玄武卫、玄灵卫，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是老爷子的队伍。
别说是传出去什么话了，就是自己要发疯，突然噶几个人，那也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但也因着夏伯安的真诚，赵尚书拱了拱手，两人相视一笑，关系也近了许多。
夏伯安揽着对方的肩，指着祭坛那边跪着的一排，赵尚书同样指着那边，咧着嘴嬉笑起来。
好在，两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倒也没惊动圣上。
“那家，也姓赵，是我爷爷的兄弟的小妾的孙子，咦……上不得台面，就会睡女人，迟早死在女人身上！”
“那个，是我曾爷爷第十八房小妾，嗯，也就是个通房丫鬟，命好，生了他祖父，就会扒窗户，记性不错，靠着做书记跟了个县令，后来县令升了官，连带着他们家一起，真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哼！迟早得败光！”
“呐！那个是我大爷爷的小儿子庶出的小儿子，他们家宠妾灭妻，家风不正，一个洗脚丫头生的小子，还当宝贝似的供着，花了三千两雪花银捐了个官当！三千两雪花银啊！啧啧啧……真大方！”
“还有那个！那个是我庶弟家的，要不是这个弟弟天天搁我面前哭，我是真不想管啊！你瞧瞧，长得什么东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他气性还挺大，金吾卫看不上，说是巡街的像地痞，非得让我给弄进锦衣卫去，你说说看，就那模样，可不就是个地痞吗？”
……
“喏！那是犬子，要不是老子苦心栽培，他现在还在玩泥巴呢！这么多年了，还只是个正五品的主事！哎，家门不幸啊！”
夏伯安一边应着，一边心惊，果然赵氏出人才啊！
“这些小辈里，就他一个像点样子，为人稳重，能经得住事，跟了我这么些年，早该出人头地了。如今老朽也老了，该让位置了，只盼着他能不负门楣，顺带着也能看顾一番犬子，不求扛起家业，只求有口饭吃，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赵尚书说着说着，不禁抹了把泪，看向夏伯安，问：“老朽这个愿望，过分吗？”
夏伯安连忙摇头，“当然。”
顿了顿，又道：“正阳兄为人质朴，做事稳重有条理，乃赵尚书家风使然，哪怕不受照拂，也能闯出一翻天地！依我看，屈居五品主事，实乃赵尚书您避嫌之举，真是委屈正阳兄了，改明得了机会，就升一升吧，这么多年了，也该升了。”
“呵呵……你呀！就会抬举他！他什么德行，我做老子的还能不知道？”赵尚书虽连连摆手，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另一边，圣上读着祭词。
辞藻华丽、富有意境，今年礼部用心了，没再拿那些陈词滥调糊弄自己。
只是，用词过于深奥偏僻，不如以往朗朗上口，读起来很是费劲。
圣上皱着眉，宽大的祭文隐藏了他的情绪，声音里听不出起伏，跟往年一般无二。
一旁的赵侍郎双手紧扣，微微颤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毕竟，圣上已经读错三个字了！
他分不清是圣上故意改了，还是不小心念错，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求救的目光看向台下，可怎么也找不到赵尚书的身影，连带着夏侍郎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终于，在听到一句话整句改动后，猛地想起自己在誊抄这句话时，错漏了个字！
当下冷汗连连，一张脸皱成了菊花，期盼着这场祭典早些结束，全国各地再来点大喜事冲冲，圣上一高兴兴许这事就过去了。
祭词错漏可大可小，全看圣上心意。
若他心情不错，或者与执笔人关系匪浅，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若是心情不妙，有意惩戒，丢官革职难免，甚至还有杀头的可能！
不料，真是盼什么来什么。
好容易听完了冗长的祭词，便见一个小太监着急忙慌地冲上祭坛，顾不上行礼，直接扒在李长青的耳朵边上递话。
圣上一甩龙袍，训斥出声，“没规矩！拖出去，斩了！”
“啊！”小太监惨叫一声，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忙扑了过去，跪在地上高呼，“陛下，太后娘娘病危！”
“你说什么？”顾不得旁人，圣上亲手扣住那人衣领，将人活生生提溜起来，满脸地不可置信，“你再说一次，说清楚些，否则凌迟处死！”
“凌迟”二字，吓得小太监愣神，下意识地看向李长青，毕竟是李公公乃内务总管，掌权十余年，收了不少徒弟干儿子，这人亦是其中之一。
顺着对方的目光，圣上也看向李长青，皱着眉头质问，“母后病危，与李长青有关？”
“啊！”一听这话，李长青当场就跪了，“陛下冤枉啊！这……这话从何说起啊！奴才……奴才一心伺候陛下，岂会伤害太后娘娘！奴才冤枉啊，陛下！求陛下明鉴！”
李长青伺候真武大帝几十年，伴随着真武大帝长大、夺嫡、登基，他太了解圣上的性子了，圣上多疑，一旦埋下怀疑的种子，哪怕没能查实，他也会不自觉地怀疑，一次又一次地怀疑，没完没了，直到那人死去。
如今这话毫无缘由，但倘若圣上当真这么想了，那自己的命也就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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