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赘婿的隐忍
林家家宴进行到一半。
觥筹交错，气氛热络。
商界的人精们围着沈飞谈笑风生，从房地产聊到新能源，从跨境电商聊到人工智能。
沈飞坐在主位上，偶尔接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喝茶。
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人身上。
他在看林天。
林天一直在角落里忙活。
端盘子，倒水，收拾桌上的骨碟，擦洒在桌布上的酒渍。
手脚麻利，动作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
三年。
他在林家当了三年佣人。
每一天都在做这些事。
每一天都在被人当狗一样使唤。
而他的真实身份是统帅十万退役精锐的修罗龙王。
这种隐忍的深度，让沈飞都微微高看了一眼。
叶辰做不到这种事。
叶辰那种人被人说一句重话就要瞪眼，被人推一下就要动手。
但林天不一样。
他被扇耳光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因为他心里装着一盘更大的棋。
每一次忍耐都是有目的的，每一次低头都是为了将来更高地抬起头。
正想着，大厅那边传来了一阵喧哗。
又是林浩。
这个林家二房的纨绔少爷喝了不少酒，脸红得像猴屁股，走路都打晃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林天面前，一把夺过林天手里的托盘，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杯碟碎了一地。
全场安静了一瞬。
“姐夫！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林浩端着红酒杯，哈哈大笑。
“三年了，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把手搭在林天肩上，凑近他的脸。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吃老婆的，住老婆的，穿老婆的。你不觉得丢人吗？”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全场都听到。
宾客们有人摇头叹气，有人面露尴尬，更多的人只是冷眼旁观。
没有人出来制止。
因为这是林家的家事。
而且说实话，在场大部分人都看不起林天。
一个赘婿，被自家小辈当众奚落，这在金陵豪门圈子里不算什么新鲜事。
林若冰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
她始终没有抬头。
不是没看到。
而是看过太多次了，麻木了。
林天站在原地，低着头。
“浩少爷喝多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声音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温和。
“我没喝多！”
林浩一把甩开林天的手。
“你别转移话题！我今天就要当着大家的面问清楚！”
他往后退了一步，打开双臂，像是在对全场观众宣告。
“各位！你们看看我这个好姐夫！入赘三年，不挣一分钱，天天在家里洗衣做饭端茶倒水！我姐那么优秀的女人，嫁了这么个废物，真是八辈子的霉运！”
哄笑声从几个角落响起来。
虽然大部分人维持着表面的礼貌没有笑出声，但眼神里的轻蔑和嘲讽遮都遮不住。
林天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看起来很老实。
很窝囊。
很废物。
但沈飞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林天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极其轻微地颤动。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在压制杀意。
那种颤动的频率和幅度，沈飞在凌霜身上见过。
那是一个杀手在克制自己出手本能时才会有的微动作。
林天此刻想杀林浩。
非常想。
但他忍住了。
“行了行了，浩儿别闹了。”
林老太太终于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
她看了林天一眼，皱着眉头挥了挥手。
“小天，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菜没上。别在这里杵着了。”
连林老太太都叫他“小天”。
像叫一个跑腿的伙计。
“是，老太太。”
林天点了点头，弯腰把地上的碎碟片收拾干净，端着托盘走向厨房方向。
他经过主桌的时候，跟沈飞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沈飞没有看他。
但气运之眼一直开着。
林天头顶的金色光柱稳定如初，没有任何波动。
被当众羞辱，气运值没降反而稳如泰山。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羞辱根本伤不到林天的道心。
因为他的道心不是建立在“面子”上的。
他不在乎面子。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时机。
时机到了，所有人都会跪在他面前。
到那时候，今天笑他的每一个人，他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就是林天的信念。
坚硬得像钢铁。
沈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若有所思。
这个猎物确实棘手。
正面刺激没用，言语羞辱没用，甚至物理打击都未必能动摇他的道心。
要瓦解这种军人式的意志，必须从他最在乎的东西下手。
林若冰。
还有他的“翻身剧本”。
必须让他的剧本彻底失效。
让他三年的隐忍变成一个笑话。
让他发现所有的忍耐都白费了。
那才是真正能击碎他道心的东西。
……
厨房。
林天把碎碟片扔进垃圾桶，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水很凉。
他低着头，看着水流从指缝间穿过。
然后他关掉水龙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不是林家给他配的那部便宜货。
是另一部。
一部加密通讯手机。
他拨出了一个号码。
一秒接通。
电话那头没有问候语，直接响起一个低沉恭敬的声音。
“龙王陛下。”
林天直起身。
在这一瞬间，他的整个人都变了。
弯曲的脊背挺直了。
缩着的肩膀展开了。
低垂的目光抬了起来。
眼神从卑微变成了俯瞰。
像是一条蛰伏了三年的龙，终于睁开了眼。
他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客厅里那个唯唯诺诺的赘婿。
而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帝王之声。
“四大天王到位了没有？”
“回龙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天王已全部抵达金陵，分散潜伏在城区四个方位。十万将士待命，随时可以集结。”
“海外那边的资金到位了吗？”
“第一批两百亿已经通过离岸账户转入国内，分散在三十七个马甲公司名下。第二批三百亿正在走流程，预计一周内到账。”
“很好。”
林天看了一眼厨房的门，确认没有人偷听。
“三天之后，我要让林家所有人知道他们这三年养的是什么人。”
“那些嘲笑过我的，羞辱过我的，看不起我的，一个都跑不掉。”
“他们会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
“但我不会原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龙王陛下，那林若冰小姐……”
林天的表情变了一下。
阴鸷的冰冷中多了一丝极其隐秘的柔软。
一闪即逝。
“她是我的女人。”
“三年的委屈，我会十倍还给她。”
“她会知道她嫁的是什么人。”
“到那时候，她不会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那种眼神。
失望的、冷漠的、把他当空气一样的眼神。
每一次林若冰用那种眼神看他，都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来回拉。
但他忍了。
三年都忍了。
就差最后三天。
三天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龙王陛下，还有一件事需要汇报。”
“说。”
“今晚林家宴会上来了一个人。沈家的沈飞。我们在外面的兄弟拍到了他的车。”
林天的眉头微微一动。
“沈飞？沈家那个太子爷？”
“是。根据我们的情报，最近一个月沈飞在金陵非常活跃。之前跟叶辰的事您应该也有耳闻。那个叶辰现在已经从金陵彻底消失了，有人说是沈飞做的。”
林天沉默了两秒。
“消失了？”
“是。没有任何痕迹，像是人间蒸发。”
林天的嘴角歪了一下。
叶辰那个蠢货他听说过。
一个下山的野医生，到处惹事，到处装逼，最后被沈飞玩死了。
在林天看来，叶辰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连自己定位都搞不清楚的蠢货。
但沈飞能把叶辰处理得干干净净，说明这个人不简单。
“继续盯着沈飞。”
林天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今晚来林家，不会只是为了吃顿饭。”
“是！”
电话挂断。
林天把手机收好。
他在厨房里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弯下腰，缩起肩膀，收敛起全部的气势。
从龙王变回赘婿。
只需要一秒钟。
他端起一盘新做好的点心，推开厨房门，低着头走回了宴会大厅。
“来了来了，各位贵客尝尝，这是我姐夫做的点心，别说，味道还不错。”
林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桌去了，还在大声嚷嚷。
没有人注意林天。
他把点心放在桌上，默默退到角落。
就像一个透明的人。
但在宴会厅的另一头，沈飞正端着茶杯，不经意地看向林天消失又重新出现的方向。
系统面板上跳动着一行新的提示。
【气运之眼检测到气运之子林天进行了一次加密通讯。通讯对象：龙王殿核心成员。通讯时长：2分17秒。】
【林天气运值因集结行动而微涨：+200】
【当前林天气运值：15200→15400】
沈飞放下茶杯。
在涨。
这条龙正在蓄力。
三天。
林天说三天之后要翻身。
那他就在这三天之内，把林天的翻身剧本从头到尾改写。
让龙王的惊天逆袭变成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
让三年的隐忍变成三年的白忍。
沈飞站起身，朝林老太太微微颔首。
“老太太，今天的菜很不错。改天我请您去我那里坐坐。”
林老太太受宠若惊，连声说好。
沈飞转身离开宴会厅。
路过林天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林天条件反射地低下头。
沈飞轻声说了一句话。
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点心不错。”
然后他走了。
林天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沈飞离去的背影。
总觉得这句话里有什么别的意思。
但他想不出来。
林天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做他的隐形人。
他不知道的是，从今晚开始，他精心策划的一切已经暴露在了另一个人的视野中。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
其实他才是那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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