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铁头功
一字一顿，带着浓重的嘲弄与不屑：“至于你？不过是个卡位的影子罢了。她心里住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我。你嘛……永远……”
“哐。！”
他嘴还没来得及完全闭严实，最后一个“远”字还卡在喉咙口，连气音都尚未散尽。
一道迅疾如豹的黑影猛地从斜刺里蹿过来，带起一阵凌厉劲风，拳风呼啸着掠过空气，刮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下一瞬，结结实实一记沉猛有力的右勾拳，毫不留情地狠狠砸上他右侧颧骨。
周时桉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抡得失去重心，整个人歪斜着侧飞出去，“咚”一声闷响，后背重重撞在坚硬冰凉的墙壁上；脑袋霎时嗡鸣不止，眼前发黑，金星乱迸，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烧灼起来，牙龈猛地一颤，泛起一股浓烈腥气，嘴角立刻渗出一抹刺目的红印。
他下意识扶着粗糙的墙面，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单膝微屈，缓了足足三四秒才勉强稳住身形；视线先是模糊晃动，随后才一点一点重新聚起焦距，像镜头缓慢对准失焦的画面。
谢知晏已如鬼魅般逼近，右手死死掐着他西装领口，指节绷紧泛青，将他整个人提溜着往上拎起半寸；眼神冷得彻底，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刚从三九天最深的冻土里掘出来，寒意森然，冰碴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再吐一个字，我就让你在这栋楼里彻底‘清零’。”
…张特助和韩秘书并肩站在走廊尽头，脚尖朝向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来回踱步的脚步急促而焦躁，皮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嗒、嗒”声规律又压抑；两人眼珠子一错不错地死盯着那扇门，眼眶微微发酸，瞳孔都快盯穿那扇门了。
“这都快二十分钟了！里面到底演哪出啊？聊个天能聊出花来？”
张特助搓了搓发烫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满腔的不安。
张特助第三次低头看表，银色表盘在廊灯下闪了一下冷光，眉头拧得死紧，几乎打成一个解不开的疙瘩：“周总那张嘴，向来没闸门，没轻没重，口无遮拦……别真把谢总点着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韩秘书喉结上下滚动，干笑两声，声音有些发虚：“谢总平时稳得很，遇事不慌，处变不惊，雷打不动，不太可能动手吧？”
话是这么说，他指尖却偷偷掐进了掌心，指甲深深陷进柔软的皮肉里，泛起一阵细微而尖锐的刺痛。
刚才周时桉进门那股子火药味，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隔着三米远都能清晰闻见。
那是夹杂着怒意、焦躁与压抑不满的沉闷气息，像暴雨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低云。
谢总不爱吵，不等于没脾气；他向来冷静自持，言语克制，可这并不意味着他胸中没有翻涌的岩浆；他从不挥拳头，不等于不会掀桌子。
那张沉稳如山的面孔之下，藏着一种不容轻犯的威压与底线。
“不行，真得去看看！”
他咬了咬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却透出不容置疑的急切。
两人踮着脚尖往里蹭，脚底踩在厚绒地毯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结果刚拐过最后一道弯。
俩人齐刷刷僵在原地，跟被点了定身穴一样，眼睛睁得溜圆，嘴巴微张，连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谢总？
打架？
跟他们共事这些年，看过他谈笑间吞掉对手，唇角含笑，一杯清茶未凉，对方已签下破产协议；看过他一个眼神吓退全场，会议室鸦雀无声，连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都戛然而止；甚至见过他生气摔杯子，青瓷盏砸在大理石地面，碎成冰晶般细密的白片，清脆刺耳。
但亲眼瞅见他撸起衬衫袖子、小臂肌肉绷紧如铁、下颌线凌厉紧绷、一手攥着对方衣领，将人死死按在雪白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喘息喷在对方耳边。
?
这比看见北极熊上树摘椰子还离谱！
比听见乌鸦开口讲相声还荒诞！
“糟了糟了！”
张特助第一个弹起来，鞋跟都差点绊歪，脸色发白，语无伦次，“快拦人！可别让谢总闪了腰啊！他昨天还在健身房加练核心力量，今天就上手贴身压制，万一扭到腰肌拉伤，下周并购案谁主持签字？！”
谢家客厅。
褚明禧正搂着谢雨菲坐在松软的浅灰地毯上，膝盖并拢，裙摆铺开如一朵半绽的玉兰；谢雨菲则仰着圆润的小脸，额角沁着细汗，一双藕节似的小胖手正紧紧捏着一块亮闪闪的银色拼片，边缘折射出细碎光芒，正是童话拼图里那只遗失的水晶鞋。
灰姑娘命运转折的那一枚信物。
茶几上摊着一盒尚未拼完的童话拼图，纸板卡槽凌乱，图案一半是南瓜马车，一半是旋转楼梯，中间空缺处，正静静躺着那枚小小的、流光溢彩的银色鞋形拼片。
她仰起一张粉嫩嫩的小脸，乌黑水灵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眨了眨，满是期待地问：“妈妈，灰姑娘今天还练铁头功不？是不是又要对着墙‘咚咚咚’撞三下呀？”
正蹲在院子里跟一根倔脾气的枯树枝较劲的褚明禧，手腕猛地一哆嗦，差点被树枝甩到鼻梁上，脱口惊呼：“哈？！”
哎哟。
糟了！
她一拍脑门，懊恼地想：完蛋，彻底忘了！
上次哄谢雨菲睡觉，睡前故事没备好，情急之下随口胡诌了个“灰姑娘苦练铁头功，专砸坏人脑门”的野路子桥段；结果娃太当真，连着三天追问进度，还偷偷拿小枕头往自己额头上磕了两下……
褚明禧赶紧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咳，那个……灰姑娘最近正式转岗啦。”
“为啥呀？”
谢雨菲歪着小脑袋，脸颊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两颗软乎乎的奶糖，一双小手还紧紧攥着衣角。
褚明禧顺手把那根还在打卷儿的枯树枝“啪”地一下扔开，拍拍手上的灰，语气格外笃定。
“因为天天撞墙，发际线都要后退三公里啦！头发都快从额头一路撤退到后脑勺啦！现在她高瞻远瞩，果断改学一门新绝技。‘脑子转弯术’！据说只要心念一动，思路立刻拐弯，比敲脑袋管用一百倍，还零副作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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