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不能看
谢知晏忽然往前一凑，鞋尖几乎抵上她赤着的脚背，身形压低，阴影瞬间笼住她半张脸。
褚明禧条件反射往后撑手，指尖陷进沙发软垫里，腰杆一软，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后仰，后颈轻轻磕在靠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顺势压低身子，胳膊从她耳侧穿过，手肘微屈，“咚”一声闷响，结实的手掌撑在她脑袋两侧的沙发扶手上，指节分明，青筋微凸。
气息一下子就把她裹住了，温热、沉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雪松味。
压迫感扑面而来，无声无息，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连空气都被他身形隔开，只留下她这一小方寸的局促与灼热。
“你、你又想干啥？”
她仰起脸，下巴绷得有点紧，睫毛飞快地抖了一下，视线撞进他眼睛里，心口像被谁攥了一把，咚咚直撞肋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谢知晏没答话，只盯着她看了两秒，眼底沉静如深潭，没有笑意，也没有情绪起伏；视线就往下挪，缓慢、清晰、不容回避。
停在她睡裙下摆卷到大腿根那儿。
皱巴巴，歪七扭八，像被胡乱揉过又随手展开，边缘还翻着毛边。
他没碰她，只是伸手，捏住裙边那一小块布，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再缓缓一拽，给它拉顺了；动作利落，带着一种近乎克制的耐心。
指尖擦过她小腿外侧一小片皮肤，微凉，稍纵即逝；她腿肚子当场一紧，小腿肌肉绷成一道细线，脚趾头倏地蜷起来，指甲悄悄陷进脚心肉里。
“冷。”
他收手，直起身，垂眸扫了她一眼，就甩出这一个字，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褚明禧臊得脸皮发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红得透亮，像薄薄一层胭脂浸了热水；她猛地低下头，下颌抵住胸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鹌鹑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浅。
哪是冷啊！
她睡觉的姿势简直跟打拳似的，两条腿来回蹬踹、胳膊还不停挥舞，裙摆早被折腾得翻卷到了腰际以上，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线；刚才那一记无意识的翻身动作，根本就是在走光边缘反复试探、疯狂试探，惊险得令人捏一把冷汗！
她顿时脸颊发烫，手忙脚乱地一把揪住裙角，用力往下扽了扽，又左右拉扯着确认裙摆严丝合缝、毫无缝隙，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立马从床上“噌”一下弹了起来。
光着两只脚丫子踩上木地板，冰凉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脚心直冲头顶，激得她浑身一颤，连打了两个哆嗦，混沌的脑子也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谢知晏站在门边，嗓音清冷低沉，只淡淡吐出一个字：“鞋。”
褚明禧条件反射般应道：“哦。”
随即老老实实弯腰，把脚塞进那双毛茸茸的兔耳拖鞋里，一边系带子一边仰起小脸，声音轻快又带点讨好：“那我先去刷牙洗脸哈。”
“嗯。”
他颔首，目光平静，语气淡得像一缕浮在空气里的薄雾。
她刚转身迈出一步，裙摆还微微晃着，却又忍不住踮起脚尖、悄悄侧过半张脸，朝床的方向飞快瞄了一眼。
人还躺那儿呢，盖着被子，一动不动，呼吸绵长均匀，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跟焊死在 mattress 上一样，稳得不可思议，静得令人心慌。
这念头刚冒出来，脑瓜里突然“叮”一声脆响，仿佛系统提示音般清晰，弹出个模糊却莫名笃定的知识碎片：“男生早上……不能随便打扰……尤其不能盯着看……”
褚明禧霎时瞳孔地震，耳尖“腾”地烧红，几乎没经过大脑思考，下意识抬手“啪”一下捂住双眼，指尖都绷得发白，整个人往后猛地一缩，脱口而出：“我撤了！！”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房门已被她用尽全力关得严严实实，震得门框嗡嗡轻颤。
谢知晏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连条缝都没留下的门，眸色微敛，安静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无奈笑意。
……
洗完脸，掬起清凉的水扑在脸上，又深深捋顺几口气，褚明禧才慢悠悠、一步三晃地踱下楼梯。
吴妈正端着刚出炉的吐司，脚步轻稳地穿过厨房门廊，将烤得焦黄酥脆、边缘微微翘起的厚切吐司轻轻搁在原木餐桌上，热气裹着麦香袅袅升腾。
谢雨菲乖乖坐在高脚餐椅里，圆润的小屁股垫着软垫，两条小腿悬空轻轻晃着，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银色小勺，已经认认真真挖了两口滑嫩嫩、颤巍巍的鸡蛋羹，勺沿还沾着一点金黄油亮的蛋汁。
一见妈妈出现，小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像两颗刚刚被擦亮的黑葡萄，晶莹剔透、闪闪发光，她仰起粉嘟嘟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尾音又软又糯，还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微哑与依恋。
“宝贝醒啦～真乖，自己坐起来了呀？”
褚明禧笑意盈盈，眉眼弯成两枚温柔的新月，一边轻快应声，一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谢雨菲毛茸茸、乱蓬蓬的小脑袋瓜子，在床沿边稳稳坐定，裙摆轻轻垂落。
谢雨菲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珠滴溜一转，眨巴眨巴眼，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两下，奶声奶气地追问：“妈，你今儿咋起这么迟呀？太阳都晒屁股啦！”
她认真极了，还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掰着粉嫩嫩的手指头，一字一顿地数：“以前送我上学，你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了。鸡还没打鸣呢，你厨房灯就亮啦！”
褚明禧：“……”
她嘴角微微一僵，笑意凝在脸上，瞳孔微微一缩，像被当场抓包的小偷，心虚得连耳尖都悄悄泛起一点薄红。
她眼皮都没眨一下，面不改色，张口就来，语速流畅得仿佛排练过百遍：“平常是平常嘛，规律作息当然好；可昨晚刷手机刷得太入迷啦，追剧追得忘了时间，一看表都凌晨两点了，整个人直接累得瘫在床上，连牙都没刷就栽倒啦！”
“哦～”谢雨菲拖着软绵绵的长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舀起一勺温热滑嫩的鸡蛋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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