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猫鼠游戏（续）
夕阳即将下山，沐离正在一个咖啡厅，坐着享受咖啡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叫住了他。
她递过来一个白色的信封，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有手写的名字。
“有人让我转交给你。刚刚交给我的。”
沐离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条，用法语写着一个地址，和一句话：“半小时后。塞纳河边，第七区。一个人来。”
沐离看着纸条，笑了。
他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起身离开。
半小时后，塞纳河畔，第七区。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咖啡馆，红色的遮阳篷，铁艺桌椅，门口的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日推荐。
它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离荣军院不远，游客很少，大多是附近的居民。
沐离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咖啡馆不大，七八张桌子，大部分空着。
最里面的角落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皮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颧骨的旧疤。他面前放着一杯浓缩咖啡，已经凉了。
他身后站着两个壮汉，穿着深色西装，墨镜推到额头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像两尊门神。
沐离走过去，在男人对面坐下。
胖丁趴在他肩上，歪着头看那杯凉掉的咖啡。呱呱泡蛙蹲在他头顶，面无表情。
男人看着他，用蹩脚的英语开口：“你，华国人？”
沐离点点头，用法语回答：“你可以说法语，我能听懂。”
男人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他换回法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你的法语不错。”
“学过一点。”
男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我就直说了。你的宝可梦，很厉害。我的手下搞不定你。”
沐离没有接话。
男人继续说：“但这里是巴黎。你们在这里，最好老实点。游客嘛，丢了东西很正常。报警也没用。你们待几天就走了，何必惹麻烦？”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把钱包拿回去，这件事就算了。你们继续玩你们的，我们继续做我们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沐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微微皱起眉头。
嗯……
今天的咖啡喝太多了。
“手机和钱包，”他放下杯子，语气很平淡，“明天之前还回来。这件事就算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朋友的赔偿。总不能让他们白白损失了。”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往前迈了一步，肌肉绷紧，像两根被压缩的弹簧。
“你在威胁我？”男人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沐离没有说话。
胖丁打了个哈欠。
很普通的一个哈欠。小小的嘴巴张开，眼睛眯成一条缝，发出一声轻轻的“啵哩”。
然后，男人面前的咖啡杯裂了。
从杯口到底碟，一条笔直的裂纹，像被刀切开的。
咖啡从裂缝里渗出来，在白色桌布上洇出一圈深褐色的水渍。
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裂开的杯子，又抬头看着胖丁。
胖丁已经闭上了嘴，正用后爪挠了挠耳朵，一脸无辜。
呱呱泡蛙蹲在沐离头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咖啡馆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男人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沐离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起来。那头的人语速很快，法语带着浓重的郊区口音，说了一大串。
沐离没有刻意去听，但咖啡馆很安静，几个关键词还是飘进了耳朵里。
“山口组……东京……那个华国人……”
男人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从脸颊到嘴唇，从嘴唇到脖子，像褪色的画布。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
像是一个久居食物链低端的人，突然遇见了天敌。
电话挂了。
男人把手机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看着沐离，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站起来。
不是从椅子上站起来那种站。
是那种——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的本能。
膝盖并拢，脊背挺直，双手贴在裤缝上。
他深深鞠躬。九十度，标准的，无可挑剔的。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他直起身，后退一步，又鞠了一躬：“东西今晚就送回去。一分不少。”
他没有等沐离回答，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两个壮汉愣了一下，连忙跟上，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门关上了。
咖啡馆恢复了安静。服务员从吧台后面探出头，看了看裂开的杯子，又看了看沐离，表情复杂。
沐离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华国的礼仪倒是学得不错。”他轻笑一声。
胖丁趴在他肩上，歪着头看他。
“啵哩？”——就这样？
沐离低头看了它一眼：“不然呢？把他们揍一顿？这里是巴黎，不是华国。源头的问题不解决，这群小偷就会跟蝗虫一样，消灭不完的。”
胖丁想了想，摇了摇头。
她只是一只胖丁罢了，为什么要想这么复杂的事情？
于是她把脑袋搁在沐离肩上，继续打盹。
呱呱泡蛙蹲在他头顶，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沐离一眼，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重新闭上眼睛。
当天晚上，酒店大堂。
林谦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刷平板，马晨在旁边吃着一包从便利店买来的薯片，苏晴在看一本杂志，周建华在喝茶。
前台的服务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和一个信封：“请问，哪位是林谦先生？”
林谦抬头：“我。”
“有人让我把这些转交给你。”服务员把东西递过去。
林谦接过来，先打开纸袋——是他的手机，还有苏晴的钱包。他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打开了那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叠欧元。
他数了数，两千欧。
“这……”林谦彻底懵了。
苏晴接过自己的钱包，检查了一遍。身份证、信用卡、现金，一样没少。但她也注意到了那个信封：“这里面是什么？”
“两千欧。”林谦的声音有些发飘。
马晨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卧槽？还有赔款？”
服务员又递过来一个更小的信封：“这个也是给你们的。”
林谦打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纸条，用法语写着：“旅行愉快。巴黎欢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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