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伦敦，摸鱼大赛开始
欧洲之星在海底隧道里穿行，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隧道里没有信号，马晨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睁半闭，手里还攥着一包没吃完的薯片。
林谦戴着耳机，但手机没有信号，耳机里什么都没放，他只是不想跟人说话。
苏晴翻着一本杂志。
周建华在闭着眼睛休息，而艾薇望着窗外，嘴里轻轻哼着什么。
沐离坐在靠窗的位置，胖丁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
隧道很长。
长到让人忘记时间。
然后，光出现了。
那是一种灰蒙蒙的、被过滤过的光。
隧道出口像一扇门，门后面是另一个世界。
日不落国的天气。
天空是灰色的，像有人用橡皮擦把蓝色擦掉了的灰。
毛毛雨斜着飘下来，打在车窗上，汇成细小的水流，又散开。
“这就是伦敦？”马晨醒了，看着窗外，表情复杂。
沐离也看着窗外，打了个哈欠。
“适合睡觉。”他说。
马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到哪儿都能睡。”
沐离没有回答。
他已经在想，到酒店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当然是先躺一会儿。
圣潘克拉斯车站。
红色的砖墙，哥特式的尖顶，钟楼高耸入云。
雨中的车站像一座古老的城堡，安静地矗立在伦敦的天空下。
团队拖着行李走出来，雨水打湿了石板地面，倒映着车站的轮廓和灰蒙蒙的天。
马晨站在车站门口，仰头看着那座钟楼，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伦敦啊……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林谦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你想的什么样？”
“我想的是……大本钟、伦敦眼、红色双层巴士，阳光洒在泰晤士河上，鸽子在天上飞……”
“那是明信片。”苏晴淡淡地说。
马晨沉默了。
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圆滚滚的，像一只移动的甲壳虫。
周建华看到那辆车，笑了：“这车我坐过，十年前。”
他弯腰钻进车里，其他人也陆续上车。
出租车在伦敦的街道上穿行，雨刷有节奏地摆动着。
街道两旁的建筑是乔治亚风格的，白色的墙面，黑色的窗框，门前的柱子上挂着铜制的门牌。
树是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铅笔画。
沐离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胖丁趴在他腿上，已经又睡着了。
呱呱泡蛙从他外套后的帽子里探出头来，看了看窗外的天气，然后缩回去，闭上了眼睛。
酒店是一家老式的英伦风格酒店，暖色调的灯光，深色的木质家具，地上铺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沐离推开房间的门，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扑面而来。
窗户对着一条安静的街道，雨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把胖丁放在床上。
胖丁的身体一接触到床单，立刻开始变化。
它的四肢缩进去，身体变圆，像一颗粉色的馅饼。
它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扬。
已经彻底睡着了。
仙子伊布从精灵球中出来了。
她跳到地上，四条小短腿迈着优雅的小碎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目光扫过床、沙发、书桌，最后停在角落里那组老式的暖气片上。
她走过去，用前爪摸了摸暖气片的表面。
温的。刚刚好。
仙子伊布的眼睛亮了一下，跳上暖气片前面的地毯，把身体摆成一个长条，从头部开始，一节一节地瘫软下去。
先是脖子，然后是身体，然后是尾巴。
就像一条被晒干的毛巾，完美地贴合在地毯上，只有缎带还微微飘着，像在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布莉姆温从精灵球里飘出来，环顾四周。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移了片刻，然后落在床上那堆蓬松的枕头上。
她飘过去，一头扎进枕头堆里。
枕头塌下去，把她埋住了。
只有一撮紫色的毛发从枕头缝隙里露出来，像一株从雪地里探出头的小草。
那撮毛微微颤了颤，然后不动了。
呱呱泡蛙从沐离头顶跳下来，落在窗台上。
他在看雨。或者说，它在陪雨一起发呆。
百变怪从精灵球里弹出来，变成一团粉色的果冻状物体，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想了想，身体开始变形。
身体拉长，变宽，变薄，颜色从粉色变成米白色。
变成了一床被子。
他缓缓飘起来，轻轻盖在仙子伊布身上。
大小刚好，从仙子伊布的脖子一直盖到尾巴尖，边角还贴心地掖了掖。
仙子伊布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缎带微微卷了一下。
沐离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一切。
他的宝可梦们，在入住酒店后的三分钟内，全部进入了“休眠”状态。没有一个例外。
他嘴角抽了抽：“你们这是……摸鱼？”
没有人理他。
胖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仙子伊布把缎带卷到身上，像盖了一层薄毯。
布莉姆温从枕头堆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呼噜声。
呱呱泡蛙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百变怪变成的被子动了动，像是在调整姿势。
沐离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看向窗外那灰蒙蒙的天：“这伦敦的天气还真适合摸鱼呢……”
他掏出手机，打开团队群：“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睡觉。排练取消，各回各屋，明天再说。”
发送。
三秒后，马晨秒回：“同意。”
又过了两秒，林谦：“我刚想说来着。”
苏晴只回了一个句号：“。”
这是她的风格。句号代表“收到，同意，别废话”。
艾薇的消息慢了一些，她用英文问：“What does ‘摸鱼’ mean？”
周建华替她解释：“就是什么都不做。”
艾薇很快回复：“Oh. I‘m already doing that.”
沐离看着屏幕，笑了。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脱掉外套，拉开被子，躺进床里。
床垫软硬适中，被子蓬松干燥，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雨声从窗外传来，细碎而绵长，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安魂曲。
沐离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他睁开了。
不是因为吵。
是因为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安静到他能听到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
安静到他能听到仙子伊布呼吸时缎带轻轻摩擦地毯的声音。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开始转。
伦敦站的歌单最后确定了吗？
《红日》法语版之后，伦敦站要不要也搞个本地化？
唱英文歌？还是唱一首全新的？
蒂安希的特效和场馆灯光匹配了吗？
昨天发的技术参数表他还没看。
还有舞台走位，有些调度需要重新调整。
他翻了个身。
被子被带起来，一股冷风灌进去。
他打了个哆嗦，又把被子掖好。
脑子里继续转。
马晨那首新歌的和声部分还没定下来，林谦说要加一段钢琴前奏，苏晴的灯光方案需要跟他确认，艾薇想跟他合唱一首，周建华说有一首老歌想让他重新编曲。
他又翻了个身。
他，摸鱼之王，沐离，竟然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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