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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咸菜


老太太是坐着汪玉成的自行车后座来的。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汪玉成在前面蹬车,蹬得很慢,像是怕颠着她。到院门口的时候,老太太自己跳下来,拍拍衣襟,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来啦!”

胖子正在院子里练他那套永远记不全的太极拳,被这声喊吓了一跳,差点闪了腰。“哎哟喂,您这嗓子,比胖爷我都有劲儿!”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是!我年轻时候在宣传队,唱样板戏的,一天唱三场,嗓子都不带哑的!”

云彩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阿姨来了!快进来坐,鱼马上就好!”

老太太也不客气,提着布袋径直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她把布袋往桌上一放,解开系着的绳结,里面是满满一袋萝卜干。萝卜干切得细细的,晒得半干,表面裹着一层红亮的辣椒粉和花椒粒,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自己晒的。”老太太说,“老太太别的本事没有,腌咸菜是一绝。你们尝尝。”

胖子第一个伸手,抓了一根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瞪圆了。“好吃!脆!辣!香!比外面卖的强一百倍!”

吴邪也尝了一根,点头。“确实好。火候刚好,不咸不淡,辣椒也香。”

老太太被夸得合不拢嘴。“那是!我这咸菜,用的可是老方子。萝卜是自己种的,辣椒是自己晒的,连盐都是托人从老家带的井盐。超市那些盐,不行,腌出来不是那个味。”

张一狂也拿了一根,慢慢地嚼。萝卜干确实好吃,脆生生的,辣味过后是一股淡淡的甜,那是萝卜本身的甜,被盐和辣椒衬得更明显了。他想起小时候养父也腌过咸菜。养父不会腌,照着书上的方子做,不是咸了就是酸了,有一回还长毛了。但他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说好吃。养父不信,说你别哄我。他说真的好吃,比外面买的好吃。养父笑了,摸着他的头说,你这个小骗子。

“想什么呢?”老太太看他发呆。

“想起我养父了。”张一狂又拿了一根萝卜干,“他也会腌咸菜,但腌不好。每次都腌坏了。”

老太太摆手。“那是没掌握窍门。改天我教你,保准比你养父腌的好吃!”

张一狂笑了。“好。”

云彩的鱼端上来了。红烧鲤鱼,鱼是早上从菜市场买的,活蹦乱跳的,云彩亲手杀的,鳞刮得干干净净,两面煎得金黄,浇上酱油、糖、醋、姜丝、蒜瓣,小火慢炖了半小时。鱼汤浓稠红亮,撒一把香菜末,香味能飘出半条胡同。

老太太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好!比饭店做的还好!姑娘,你这手艺,能开馆子了!”

云彩被夸得脸红。“阿姨您过奖了,我就是随便做做。”

“随便做做都这么好吃,认真做还得了?”胖子抢着说,筷子已经伸向鱼肚子那块最嫩的肉。

张一狂给老太太夹了一块鱼背上的肉,刺少,肉厚。“您多吃点。”

老太太也不推辞,吃得津津有味。她一边吃一边打量这个院子,看那棵老槐树,看墙角的葡萄架,看台阶上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这院子好。有树,有花,有人气。比楼房强多了。楼房憋屈,串个门都得坐电梯,不像这院子,抬腿就能进。”

“那您以后常来。”吴邪说,“反正您一个人在家也没事。”

老太太看了一眼汪玉成。汪玉成正低着头吃饭,耳朵又红了。“我……我没事就带她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胖子拍板,“以后每周都来!云彩做饭,胖爷我洗碗!”

老太太笑得更开心了。她拉着汪玉成的手,拍了拍。“这孩子,以前不爱说话,也不爱出门。现在好了,会串门了,会包饺子了,还会给人送东西了。好,好。”

汪玉成的头更低了,几乎要埋进碗里。但张一狂看见,他嘴角翘着,翘得很高。

饭后,老太太非要教云彩腌咸菜。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一个教一个学,声音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但偶尔会爆发出一阵笑声。胖子在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着,他一边洗一边哼歌,跑调跑得厉害,但很欢乐。吴邪和解雨臣在屋里下棋,一个说对方耍赖,一个说对方棋臭。阿宁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比以前轻松多了。扎西、洛桑和丹增在葡萄架下喝酒,脸红扑扑的,笑声很大。张起灵坐在老槐树下,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张一狂知道他没有睡,他只是在听。听这个院子里的声音,听这些他守护了无数年的人的声音。

汪玉成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是那本翻烂了的《瓦尔登湖》。他没有看,只是拿着,看着院子里的一切。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阴鸷的脸,此刻看起来平静而柔和。

“好看吗?”张一狂在他旁边坐下。

“好看。”汪玉成说。他没有说是什么好看,是书好看,还是院子好看,还是人好看。但张一狂知道,都好看。

傍晚的时候,老太太要回去了。汪玉成推出自行车,老太太坐在后座上,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提着云彩回赠的糕点——一盒绿豆糕,一盒桂花糕,还有一袋子新鲜的水果。

“下周还来啊!”胖子在门口喊。

“来!”老太太挥手,“下周给你们带酸菜!我自己腌的,比超市的好吃!”

自行车慢慢悠悠地驶出胡同,消失在暮色中。张一狂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那颜色很暖,暖得像一床刚晒过的被子。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过很久。很久很久。

晚上,张一狂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萝卜干,慢慢地嚼。辣,脆,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甜。他想起老太太说的,腌咸菜的老方子。萝卜要自己种,辣椒要自己晒,盐要托人从老家带。每一步都不能省,省了就不是那个味了。日子也是这样吧。不能省,省了就不是那个味了。该等的等,该做的做,该吃的吃,该笑的笑。省不了,也急不来。

“还不睡?”张起灵走出来。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咸菜。”张一狂把剩下的半根萝卜干塞进嘴里,“老太太说,腌咸菜不能急。萝卜要晒到半干,盐要一点一点揉进去,坛子要放在阴凉处,等上一个月,才能开。急不得。”

“嗯。”

“日子也是这样。”张一狂靠在门框上,“急不得。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急也没用。”

张起灵没有说话,在他旁边坐下。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地清辉。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沙沙响,像有人在轻轻鼓掌。

“哥。”

“嗯。”

“你说,养父在门后,能吃到这样的咸菜吗?”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想着他。”他顿了顿,“想着,就能吃到。”

张一狂笑了。他闭上眼睛,把感知向远方延伸。穿过胡同,穿过城市,穿过大地,一直延伸到那道门后。那里很安静,安静得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但他知道,养父在那里。在门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些他从来没有见过、却一直存在的地方。他在等。等他们过得很好,等他们吃到好吃的咸菜,等他们学会不急,等他们知道,日子是一点一点过出来的。就像腌咸菜,急不得。等到了,就是那个味。

风吹过来,带着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和远处谁家窗里飘出的戏曲声。那些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它们确实存在。在这座城市里,在这个院子里,在这颗星球上,在每一个角落里,在每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生命中。而在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那个古老的存在也在听。它听见了这些声音,听见了老太太的笑声,听见了胖子跑调的歌声,听见了棋子的落盘声,听见了自行车远去的轮声。它记住了。它会把那些声音带进梦里,带进下一个春天,带进亿万年的沉睡中。咸菜会变酸,但记忆不会。甜的不会,好的不会,真的不会。

张一狂睁开眼睛,月光正好照在台阶上,照在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上。他该浇花了。明天吧。明天早起,浇花,扫院子,泡茶,等老太太来。她下周会带酸菜来。酸菜炖粉条,酸菜鱼,酸菜白肉。想着就流口水。日子就是这样过的。等咸菜,等酸菜,等土豆长大,等枣糕变甜,等一个人来,等一个人回。不急。急不来,也省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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