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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途.22 他是魔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雾更淡了。

他能看见天上的云了,低低的,压着树梢。空气里有一股血腥气,很淡,但很新鲜。

他放慢脚步,手按在剑柄上。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黑袍男修靠在树根上,半个身子歪在泥里,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胸口在起伏,很浅,很快,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胸腹之间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把黑袍浸透了,黑得更黑,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更糟的是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皮肉在溃烂,不是普通的伤,是魔气侵蚀。

那些溃烂的边缘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像蛛网,像树根,一寸一寸地往肩膀的方向爬。

萧衍舟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还有气,但很弱。他从袖中摸出一颗上品疗伤丹,师尊给的,说“带着防身”。

他掰开黑袍男修的嘴,把丹药塞进去,抬了抬他的下巴,助他咽下。

然后他撕下自己的一截袖口,把那条溃烂的手臂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止住血流的势头。

过了一会儿,黑袍男修的睫毛动了动。他睁开眼睛,瞳孔涣散了一瞬,然后聚焦。

他看见萧衍舟的脸,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往后缩,背撞上树根,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拼命往后缩,像见了鬼。

“你——你别过来——你们万剑宗——私藏魔族——!!!”

他的声音在抖,又尖又颤,破了音。

萧衍舟皱眉。“什么魔族?你清醒点。你们妙音宗的人呢?你们不是一起进来的吗?”

黑袍男修瞪着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恐惧,不是那种被打了一顿的害怕,是那种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恐惧。

“死了……都死了……”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全死了……就剩我一个……”

萧衍舟的手指收紧了。“谁杀的?”

黑袍男修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溃烂的手臂,看着那些黑色的纹路还在往上爬。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像有人在掐他的脖子。

“凌夜。”他说。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像吐出一块碎玻璃。

萧衍舟愣住了。“什么?”

“凌夜,你们万剑宗的那个废物,那个被欺负的,他——”黑袍男修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伤口又渗出血来,“他不是人,他是魔!他是——!”

他咳起来,咳得整个人蜷成一团。萧衍舟按住他的肩膀,怕他把自己咳死。

“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黑袍男修喘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往下说。

他们当时和凌夜一起往秘境中心走。那个凌夜,一直跟在队伍最后面,不吭声,不抬头,像个影子。他们都不待见他,一个被宗门抛弃的废物而已。

进入秘境中心之后,凌夜开始发烧。没人当回事。发烧而已,死不了。他也不吭声,就默默地跟在后面走,走几步踉跄一下,走几步踉跄一下。没人等他,没人回头看他一眼。

后来他停下了。黑袍男修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凌夜站在那里,低着头,身体在抖。

然后他看见黑色的气从凌夜身上冒出来,一丝一丝的,像烟,像雾,像活物。

那黑气钻出来的时候,空气都在震颤,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爬出来了。

他的修为在暴涨,从筑基中期、筑基后期、假丹境、金丹境,最后停在他感知不到的境界。

一息之间,连破那么多境。那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然后他抬起头。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

黑袍男修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他没有动手。他甚至没有看我们。他只是站在那里,那些黑气就自己动了,像藤蔓缠住所有人的脖子,缠住所有人的手脚。我听见他们在叫,在喊救命,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死得最惨的是季师姐。”

萧衍舟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点。

“凌夜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在笑。他说。”

黑袍男修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说你哪只手碰的她?季师姐说不出话,她的脖子被黑气缠着,脸涨得通红。凌夜又说,你哪只手打的她?左手?右手?季师姐在哭,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说,不说的话,两只都废了。”

黑袍男修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说,你骂她是拖油瓶。你甩鞭子吓她。你让她委屈了。他每说一句,黑气就收紧一分。他说完的时候,季小姐已经,已经不成人形了。他说,她是世上最纯洁美好的人。你怎么敢。最后他站起来,那些黑气把所有人都融了。

尸骨无存。就剩我一个,因为我身上有一件祖传的防御法器,才勉强撑到他收手。”

萧衍舟站在那里,手指攥着剑柄,指节泛白。

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沅沅蹲在后山的竹林里,歪着头看一个缩在树干后面的少年。那个少年很瘦,袍子很旧,嘴角破了,渗着血。

沅沅说,下次他们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那个人是不是很瘦,很阴郁,眼睛很黑?”萧衍舟问,“经常被人欺负?”

黑袍男修疯狂点头。“就是他!就是他!你们万剑宗,你们怎么会收这种人,他是魔!是魔!”

萧衍舟站起来。沅沅不见了。凌夜也不见了。沅沅就是被凌夜带走的。

他转身就走,黑袍男修在后面喊了什么,他没听清。

他跑起来。雾在往两边退,树在往两边倒,路在脚下延伸。

跑了很久。雾散了,树也稀了。

前面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石台,高高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石台上面插着一把剑。很旧,剑身上全是铁锈,剑格上缠着枯藤,剑柄磨得发白。

它插在那里,像一块被遗忘的墓碑。风从石台下面吹上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萧衍舟站在石台前面,看着那把剑。

它很安静,像一块普通的废铁。但他的剑在抖,不是害怕,是在应和,像两把同根的剑隔着千年的时光在对话。

他想起师尊说的。

“寒渊,上古剑修的佩剑,在秘境里封了上千年。”

他走上去。石阶很陡,他走得很慢。

风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他袍子猎猎作响。

他站在剑前,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冰的。不是普通的冰,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能把血冻住的冰。

铁锈扎进掌心,疼,但他没松手。他握着剑柄,慢慢往外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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