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番外
【番外篇 第6章】钱庄扩至十城:天下信商,御赐匾额也不跪
正月十五刚过,江南的年味儿还裹在满城的爆竹余香里,街头巷尾依旧挂着红灯笼,风一吹,暖融融的喜气便漫过财烬钱庄朱红的大门。廊下的冰棱早已融化,青石板路被春雨润得发亮,钱庄正堂里,炭火温着热茶,气氛却比炭火还要热烈几分。
阿财端坐主位,一身利落的墨色锦裙,没有半分多余装饰,眉眼清亮,气场沉稳。她面前摊着一幅足足半面墙大的大齐疆域全图,山川河流、州府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指尖握着一支细骨笔,正顺着江南、中原、川蜀的路线,在一座座繁华城池上轻轻点过,每落下一点,便在旁边留下一个淡淡的墨记。
沈烬斜倚在她身侧的软榻上,一身素色常服,指尖慢悠悠剥着水晶蜜饯,眼神却始终落在阿财身上,安静又专注。钱掌柜抱着老算盘站在案前,神情紧张又期待;秦风一身劲衣,身姿挺拔如松,随时待命;春桃捧着一杯温茶站在角落,眉眼温柔,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整个正堂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阿财的决定。
自苏州分号大获成功后,财烬钱庄的信誉早已传遍江南,存银流水日日攀升,人手、银两、商路全都齐备,扩张已是必然之势。可谁也没想到,阿财的步子,会迈得这么大。
半晌,阿财缓缓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清亮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我决定了。”
她指尖重重落在疆域图中央,声音清晰有力,传遍整个正堂:
“今年,一次性开设十家分号。”
话音落下,全场骤然一静。
钱掌柜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算盘都差点摔落在地,花白的眉毛高高扬起,满脸不敢置信:“夫、夫人?十家?同时开?这、这是不是太快了?咱们钱庄虽大,可一口气吞十座城池,万一……万一周转不开,风险太大了啊!”
在大齐商界,从来没有任何一家商号,敢一口气在十个富庶城池同时开分号。寻常钱庄一年开一家都要小心翼翼,财烬钱庄此举,无异于平地惊雷。
阿财却笑了,眉眼间带着执掌天下商路的自信与锋芒,她轻轻敲了敲桌面,一句句条理分明,掷地有声:
“快吗?”
“我们有信誉,有人手,有银子,有商路,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为什么不快?”
她指尖依次划过疆域图上的十个地名,每一个,都是天下商贾挤破头都想立足的黄金地段:
“苏州、杭州、扬州、金陵、绍兴、宁波、徽州、泉州、武昌、成都。
全是天下最富庶、商路最繁华、人流最密集的地方。”
点完地名,她抬手翻开桌案上的总账簿,指尖停在年终决算一栏,声音冷静而透亮:
“银子,去年全年盈利四百八十七万两,除去储备本金,足够支撑十家分号同时开业、装修、铺货、周转。
人手,林家旧部忠心耿耿,黑龙市暗线遍布天下,江南商户愿意追随我们的人数不胜数,个个都是懂规矩、会做生意的老手,不用从头教起。
渠道,漕帮水路全线打通,陆地镖局签下生死契约,黑市商路畅通无阻,银两货物无论走南闯北,都能安全送达。”
说到最后一句,阿财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沈烬,眼底的锋芒瞬间化作温柔笑意,声音轻软却无比笃定:
“靠山。
有他在,天下无人敢欺。”
一句话,定了乾坤。
沈烬缓缓直起身,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收敛,那双曾在沙场上杀伐决断的眼眸,淡淡扫过堂内,只开口说了三句话,字字如铁,稳如定海神针:
“需要护卫,我去调。
需要地皮,我去谈。
需要震慑宵小,我出面。”
没有多余的豪言壮语,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曾经的镇北侯,哪怕弃了兵权、散了家财、卸了爵位,威名依旧震慑天下。军中旧部遍布朝野,黑龙市听他号令,江湖势力敬他三分,只要他站在财烬钱庄身后,就等于给整个钱庄,上了一道天下最坚固、最无人敢碰的保险。
钱掌柜瞬间被点燃满腔热血,激动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重重拱手,声音洪亮:“属下遵命!定不辱命!保证把十家分号,办得漂漂亮亮,让财烬招牌,挂遍十城城门!”
秦风也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属下即刻整顿护卫队,分赴十城,保分号周全!”
春桃走上前,将温茶递到阿财手中,轻声笑道:“小姐放心,内院与后方供给,我来打理,绝不让你们有后顾之忧。”
一场震动天下的商业布局,就在财烬钱庄的正堂里,轻轻巧巧定了下来。
十家分号同时动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大齐南北。
各地商户、百姓、地方权贵,纷纷翘首以盼,无数人奔走相告。
无数粮商、布商、盐商、钱庄同行,提前派人送来定金,预约存银、汇兑、信贷额度,生怕晚一步就抢不到位置。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谈论财烬钱庄,都说这家商号讲信誉、利息公道、从不欺压百姓,是天下难得的良心钱庄。
黑龙市主事快马传信,八百里加急送到江南,信上只有一句话:“夫人放心,天下三十六城密道全开,财烬钱庄银票,通行无阻!”
漕帮帮主亲自登门,拍着胸脯保证:“水路全线畅通,货物银两,我漕帮以人头担保,安全送达,分毫不差!”
林家旧部更是全员出动,白发老将、年轻后生,纷纷背起行囊,奔赴十城,坐镇分号,为阿财守住一方生意。
一时间,财烬钱庄四个字,成了大齐天下信誉的代名词。
百姓信它,商户靠它,江湖敬它。
消息一路快马加鞭,传到了上京皇宫。
金銮殿上,皇帝坐在龙椅之上,手里捏着江南送来的奏折,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变幻不定。
他至今想起当年沈烬抱伤闯宫、虎符拍案、逼他收回成命的模样,依旧心有余悸,后背发凉。
可如今,那个人弃了爵位、散了家财、脱下战甲,一门心思做生意,却做得风生水起,天下归心,民间威望比当年当镇北侯时还要高上数倍。
皇帝握着奏折的手微微发紧,思来想去,心底最后一点忌惮,终究化作了妥协与示好。
他不能动财烬钱庄,更不能惹沈烬。
唯一的选择,就是拉拢。
皇帝当即提笔,亲书四字,墨力遒劲——天下信商。
随后下旨,派出钦差大队,携带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御笔金匾,一路浩浩荡荡南下,直奔江南财烬钱庄,要亲自给这家天下第一商号,赐下无上荣光。
数日后,钦差队伍抵达江南朱雀大街。
锣鼓喧天,旌旗飘扬,钦差身着绯色官袍,站在财烬钱庄门口,展开明黄圣旨,高声宣旨:
“皇上有旨!
财烬钱庄主林氏,经营有方,信誉昭著,利国利民,天下称颂!
特赐御笔匾额——天下信商!
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钦此!”
满街百姓纷纷围拢过来,挤得水泄不通,人人仰头观望,惊叹不已。
御赐匾额!那是天底下商号能得到的最高荣耀!是连三品大员都要下跪接旨的殊荣!
钱掌柜连忙一路小跑冲进内院,神色激动:“夫人!侯爷!上京钦差到了!还带了御赐匾额!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天大的荣耀啊!”
阿财正坐在案前算账,细笔在账本上飞快划过,连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匾额收下,挂在后堂偏厅。
绸缎全部分给钱庄伙计,每人两匹。
黄金充入钱庄储备本金,用于十城分号周转。
钦差要见人?让他等着,我账还没算完。”
沈烬则更直接。
他靠在廊下的软榻上,依旧慢悠悠剥着蜜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吐出两个字:
“不见。”
门口的钦差当场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快步追到院门口,拱手躬身:“沈侯爷,这是皇上御旨,是天家恩宠,您……怎能不见?按规矩,是要下跪接旨的啊!”
沈烬终于缓缓抬眸。
那双曾震慑千军万马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语气淡淡,却字字清晰,传遍整条大街:
“我早已不是镇北侯。
无官无爵,不拜朝堂。
钱庄的事,我家掌柜说了算。
你要谈生意,找她。
我只管陪夫人,吃蜜饯。”
钦差当场僵在原地,站在春风里,哭笑不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满街百姓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拍手称快。
谁能想到!
当朝皇帝亲自赐下的御匾、黄金、绸缎,沈烬连见都不见,连跪都不跪!
天底下,竟然有人敢晾着皇帝的钦差!
而这位威震天下的前镇北侯,理由竟然只是——要陪夫人吃蜜饯!
这妻管严,简直天下闻名,名留江南!
最终,钦差没见到沈烬,也没见到阿财,只由钱掌柜出面接待,客客气气收下赏赐,登记入册,再客客气气把上京队伍送走,全程连正主的面都没碰上。
消息传回上京,皇宫里的皇帝听完钦差的回禀,非但没有龙颜大怒,反而长长松了一口气,靠在龙椅上,抚着胸口笑道:
“好!好!好!
只要他不反,不夺权,不碰兵权朝政,就算一辈子只听夫人的话,也无妨!
朕……安心了!”
皇帝心里比谁都清楚,沈烬不恋权、不贪势、只爱妻儿,这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
消息再度传回江南,财烬钱庄内院一片欢声笑语。
阿财趴在桌案上,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沈烬道:“你可真行,连皇帝的面子都敢晾着,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钱庄要造反呢!”
沈烬走过去,递过来一颗刚剥好的蜜饯,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的笑泪,笑得坦荡又温柔,声音低沉,只有两人听得见:
“我的世界里,没有皇帝,没有权贵,没有天下。
只有你最大。”
他放弃兵权,放弃爵位,放弃万里江山,
不是为了当什么天下信商,
不是为了赚多少金银,
只是为了守着她,
守着他们的孩子,
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安稳的、烟火气十足的钱庄。
窗外,阳光正好,御赐匾额“天下信商”被默默挂在偏厅,无人跪拜,无人炫耀,却比挂在正堂更有分量。
因为财烬钱庄真正的荣耀,从来不是皇帝所赐。
而是天下百姓,一口一口,喊出来的信任。
而是沈烬与阿财,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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