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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替她做主


那女弟子接过苏凝递过来的匕首,上面还残留着司不付未干的鲜血。

场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苏凝和她二人身上。

而她身后的绣玉楼弟子也都注视着红袖,她是唯一一个敢在这时替他们发声之人。

就在众人以为她会做出什么举动之后,那名叫红袖的弟子却将匕首安稳放在地上,她看着苏凝,声音坚定:"不用了。"

"我承认你是绣玉楼的新楼主。"

还不待苏凝诧异。

她身后的弟子们却被她这举动弄的一头雾水,更有甚者忍不住出声,"红袖,你未免也太草率了。"

"她可是与无相门关系紧密之人,你确定不再思考一下吗?绣玉楼的基业难不成真的要被这来路不明的外人夺去吗?"

发声之人是个相貌端正的男弟子,看起来很是不解。

明明苏凝已经给了她机会,她为何不抓住而是甘愿放弃?

随着此人一出声,竟也带动了好些个面色犹豫之人。

纷纷七嘴八舌的说道:

"红袖,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

"红袖,大家的性命全都寄予你一人身上啊。"

"对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能真的知晓她刚刚说的那番话是正确的呢?"

可那红袖却连头都没回,只冷淡说道:"你们不懂,她说的都是真的。"

可一开始那出声反驳的男子却再一次:"她都没有证据证明,你又怎么知晓的?"

而苏凝也很是好奇这女弟子为何言之凿凿的就相信了她的话。

可红袖却只是指着她的簪子:"我认识你的簪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些七嘴八舌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苏凝也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在我娘留给我的画册上,"红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压抑某种翻涌的情绪,"有这支簪子的图样。"

她抬起头,看向苏凝发间那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蝶舞簪,眼眶微微泛红。

"我娘说,那是绣玉楼楼主之物,只传苏氏血脉,持簪者为楼主,见簪如见楼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背诵一段刻在骨头里的话。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她死了,司不付杀的。"

全场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怂恿红袖动手的弟子们,一个个像被掐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苏凝的目光落在红袖身上,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看起来与她差不多大的少女,竟然也是绣玉楼旧部的后人,她的母亲,恐怕也是当年被司不付清洗的知情人之一。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苏凝问。

红袖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含着泪,却倔强地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沈珮瑶,绣玉楼暗器堂副堂主。"

苏凝一瞬间感觉很奇妙,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似的。

明明她头上的簪子是系统给她防身的东西,却没想到居然还能是绣玉楼楼主的信物。

自从苏凝解锁御风以来,她就很少戴这只蝶舞簪了,因为她已经到了不需要用暗器自保的地步。

可这些日子待在无相门内,她却又将这簪子戴了出来。

而今日又恰好有当年她娘身边的旧人,认出了这簪子,一切都顺理成章的可怕。

但,这也让苏凝再多余去解释了。

她拍了拍红袖的肩膀,"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红袖,我叫红袖。"

"真是个好名字,既然你娘曾经效忠于我娘。"

"那你可愿效忠于我。"

苏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红袖没有丝毫犹豫,双膝跪地,双手交叠于额前,行了一个绣玉楼最隆重的拜见之礼。

"红袖愿效忠楼主,此生此世,绝无二心。"

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说出这句承诺。

苏凝低头看着她,心中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

明明她们素不相识,明明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可这个少女跪在她面前的姿态,却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等一个戴着蝶舞簪的人。

等一个姓苏的人。

等她。

苏凝弯腰,双手扶住红袖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

"以后就不用跪了。"

她转过身,看向其余弟子。

那些绣玉楼弟子此刻都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人再质疑,没有人再犹豫。

但苏凝知道,信服和归顺是两回事。

他们现在信了她的话,却不代表他们会真心实意地效忠于她。

忠诚这种东西,不是靠一块玉佩、一支簪子就能买到的。

即便是刚刚出声最激烈的那个男弟子此刻也偃旗息鼓,不过苏凝并没有现在就办他。

刚刚收服了这么些人,何必要再给他们制造激烈的的矛盾呢?

但苏凝虽然这么想,可某人倒是雷厉风行。

却见游寻春只微微颔首,其中几个无相门弟子便将刚刚出声道那些人尽数丢下了蚀骨渊底。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那几个人的身影在阳光下划出几道弧线,然后消失在桥栏之外。

随后他这才来到苏凝身旁,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绣玉楼弟子,"这是本座的地盘。"

"无论苏楼主刚刚对你们多么大方,可你们现在却仍旧算无相门的俘虏。"

"她不杀的人,本座替她杀。"

"你们或许不了解你们苏楼主,但只需知晓,本座视人命为草芥就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苏凝没想到游寻春居然这么果断。

因为她根本就没将那些跳梁小丑放在心上。

毕竟,谁会在意蝼蚁的生死呢。

不过,她很开心。

于是,当着众人的面,"啵"的一声亲在了男子未被面具遮挡的下颌上。

红了。

那一小片薄薄的、平日里苍白的皮肤,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变成了绯红,像是一朵在阳光下骤然绽放的花。

苏凝退开半步,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怎么了,门主大人?"她的声音轻快得像在哼歌,"方才不是还很威风吗?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这会儿连话都不会说了?"

游寻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想说"放肆",可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说得对。

他确实不会说话了。

苏凝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耳尖却红透了的模样,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而其他无相门的弟子没有一人敢抬着头,即便内心的好奇已经要溢出来了。

小鬼死死的拉着苍梧,嘴里念叨着:"苍大叔,你别去了,不然门主要打你了。"

而在一旁观战的喻星来几乎快要将身旁的树干都折成两半,树叶簌簌落了满身,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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