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你的母神呢
莉莉丝从台阶上走下来。
她的脚踩在黑色大理石上，鳞片摩擦石面的声音很轻，像蛇在爬。
那些黑色的鳞片已经从肩膀覆盖到了腰际，在暗红色的光里闪着油腻的光泽。
她的头发还在长，已经铺到了台阶下面，和裙摆混在一起，像一滩黑色的水在往外漫。
她的眼睛也变了。
琥珀色褪干净了，瞳孔变成了暗红色，和墙上的符号一个颜色，没有眼白，整个眼球都是红的。
“你拒绝了母神的恩赐。”她开口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整个大殿都在说话。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风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刀横在身前，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意味着你永远出不去。”莉莉丝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你会死在这里。和她一样。死了也没人记得。”
她抬起手，手指上的指甲变长了，从指尖伸出来，黑色，弯曲，尖得像钩子。
五根手指，五根钩子，在暗红色的光里闪着冷光。
林风发动了天赋。
盗宝猎人，目标锁定，莉莉丝，盗取对象——攻击力。
无形的窃取之线从他体内探出，快得像一道闪电，扎进莉莉丝的身体里。
莉莉丝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手停在半空，那些黑色的指甲离林风的喉咙只有一米。
她的眼睛瞪大了一点，暗红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水里的倒影被搅碎了。
她感觉到了。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抽东西的感觉，像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胸腔，攥住了她的心脏，往外拽。
不是疼，是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的攻击力从450掉到了0。
刀身微微颤了一下，像活过来了。
刀刃上的血痂崩开，露出下面的钢，在暗红色的光里泛着冷光。
他的攻击力从一百五十八暴涨到六百零八。
【系统提示：盗取成功！攻击力+450！】
莉莉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些黑色的指甲还在，还是那么长，那么尖，那么弯。
但她知道，它们已经废了。
像一把没有刃的刀，像一根没有箭头的箭。
挥出去，砍不破皮，扎不进肉。
她抬起头看林风，暗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你……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林风没有回答。
他走过去，刀拖在身侧，刀尖划过黑色大理石，发出刺耳的声音，溅起一串火星。
莉莉丝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腿在发抖，鳞片摩擦的声音很急，像很多条蛇在一起爬。
“站住！”她尖叫，声音尖利，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来回撞。
她举起手，那些黑色的指甲对着林风，挥了一下。
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撕裂空气的声音。
只是挥了一下，像小孩在打架前虚张声势。
林风没有停。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近到能看清她脸上那些黑色的血管，从太阳穴往下，到脸颊，到脖子，到锁骨，像树根，像裂缝。
“你的母神呢？”林风开口了。
声音不大，在大殿里却格外清楚。
莉莉丝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抖，下唇比上唇厚的那一点现在看得很清楚，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你不是说母神无所不能吗？”林风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怎么不来救你？”
莉莉丝又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自己的头发上，差点摔倒。她稳住身体，脸上的黑色血管更密了，从脸颊蔓延到了嘴角，像戴了一张网。
“你偷了我的……”她的声音很小，像在自言自语。
“偷？”林风打断她，“你刚才不是说要给我力量吗？真正的力量，不是恩赐获得的。现在你知道了？我的力量是偷来的，你的力量是什么？是借来的？是母神给的？”
他举起刀，刀尖对着莉莉丝的脸。
“现在你的母神把力量收没了。你是什么？”
莉莉丝的眼睛红了。
不是那种暗红色了，是真的红，像要滴血。
她的嘴张开，犬齿很长，尖得像针，对着林风嘶吼。
“母神不会抛弃我！”
声音尖利，震得大殿顶上的符号都闪了一下。
她举起双手，十根黑色的指甲对着林风，疯狂地挥舞。
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暗影箭，没有腐蚀之触，没有灵魂尖啸。
什么都没有。
只有指甲划过空气的声音，嗤嗤的，像剪刀在剪布。
林风侧身躲过一挥，反手一刀砍在她的手臂上。
刀刃切进鳞片，发出刮玻璃的声音，很刺耳。
鳞片碎了几片，飞起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很慢，很稠，像沥青。
-1100！
她的血条从五十万掉到了四十九万九千。
不多，但够了。
莉莉丝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往后退，撞在王座的台阶上，踉跄了一下，坐倒在第一级台阶上。
她的头发铺了一地，和裙摆混在一起，像一滩黑色的水。
她抬起头看林风，眼睛里的红色褪了一些，露出底下本来的琥珀色，瞳孔缩成一条线，和之前那只深渊猎手一模一样。
“母神会惩罚你的。”她说，声音嘶哑，像砂纸磨石头。
“她会把你的灵魂扔进深渊，烧一千年，一万年，永远……”
“你的母神呢？”林风又问了这一句。
他站在她面前，刀垂在身侧，刀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掉，滴在黑色大理石上，溅开，像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莉莉丝没有回答。
她的嘴张着，犬齿还露在外面，但那些狠话说不出来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黑色的指甲还在，还是那么长，那么尖，那么弯。
但她知道它们什么也做不了。
她抬头看大殿的穹顶，那些符号还在亮，暗红色的，一明一灭，像心跳。
她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看着林风。
“你到底是什么？”她问。
“一个死了朋友的人。”林风说。
他举起刀。
莉莉丝的眼睛闭上了。
她的睫毛很长，在暗红色的光里投下一片阴影，投在颧骨上，像两把合起来的扇子。
她的嘴也闭上了，犬齿收进去，嘴唇抿着，下唇比上唇厚的那一点还在，但没有笑了。
她在等。
林风的刀停在半空。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大殿顶上的符号明灭了三次，久到她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映着刀的光，映着暗红色的大殿。
“你不动手？”她问。
“动手。”
刀落下。
砍在她的肩膀上，很深，刀刃卡在锁骨里，拔不出来。
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很凉，和之前那些深渊奴仆的血一样凉。
莉莉丝惨叫，身体弓起来，双手抓住刀刃，指甲在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划出一道一道白印。
她的血条掉了四千，还剩四十九万五千。
林风松开刀柄，从她手里把刀抽出来，血从刀口里涌得更凶了，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流，流过那些黑色的血管，流过鳞片的缝隙，滴在台阶上，把黑色的石头染成暗红色。
她捂着肩膀，蜷缩在台阶上，头发缠在腿间，裙摆皱成一团。
“你杀不死我。”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不知道是疼还是笑。
“母神赐予我不朽之躯。你砍一百刀、一千刀，我也死不了。”
林风没有回答，又是一刀砍在她另一只肩膀上。
这一刀浅一些，只切开了鳞片和一层皮，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肉。
黑色的血慢慢渗出来，像泉眼在往外冒水。
-800！
她的血条又掉了一小截。
她咬紧牙，不叫了，只是盯着林风，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你会后悔的。”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等你死了，母神会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放在深渊最底层，让那些东西啃一千年、一万年。你想死都死不了。永远，永远……”
林风第三刀砍在她的大腿上。
这一刀很深，刀刃切进肌肉，卡在骨头上。
他拧了一下刀柄，骨头碎了，她的腿弯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整个人从台阶上滑下来，瘫在地上，头发铺了一地。
-1200！
她的血条掉到四十九万。
“你的母神呢？”林风蹲下来，和她平视。
“她怎么不来救你？”
莉莉丝的嘴唇在抖，不是怕，是疼。汗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流，流过那些黑色的血管，流进眼睛里，她眨了眨眼，汗和眼泪一起掉下来。
“她会来的。”她说，声音很小，像在说服自己。
“她一定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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