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铁骑（2）
老头的脸白了。
哈罗德的脸也白了。
护卫们的脸都白了。
卢克握着短剑，手抖得更厉害了。
德拉克看着他们，嘴角还挂着那丝笑。
“你们可以选。货留下，人走。或者人留下，货也留下。”
他顿了顿，“我给你们三十秒。”
林风靠在最后一辆马车的车板上，手按在刀柄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骑兵，一百多人，等级三十到四十，装备不错，训练有素。
领头的德拉克，四十五级，身上那套黑甲比其他人亮一些，肩甲上有花纹，剑鞘上镶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四十五级。
林风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攻击力一万，防御力一万，生命值十万。
四十五级，一刀就够了。
“十秒。”德拉克开始数，“十，九，八……”
老头的腿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转过头，看着哈罗德，哈罗德看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
护卫们互相看着，有的低下了头，有的闭上了眼睛。
“五，四，三……”
“等等。”林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草原上，每个人都听到了。
他从车板上跳下来，白银战靴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把重剑从背上解下来，插在身边的土里，把狼牙短刀也解了，插在腰带上。
然后他朝前走，走过第四辆马车，走过第三辆，走过第二辆，走过第一辆，走过哈罗德身边，走过老头身边，站在车队前面，站在那些骑兵面前。
德拉克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
“你是谁？”
“打金猎人。”
“没听过。”
林风没有说话。
“你想替他们出头？”德拉克歪了一下头。
“不是出头。是完成任务。”林风说，“我接了护送任务，货要送到，人也要送到。一半留下，不行。”
德拉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次笑出声了，哈哈两声，很短，像咳嗽。
“你一个人，打我们一百多人？”
林风没有回答。
他把重剑从土里拔出来，双手握住，剑尖朝下，插在脚边的草地上。
风吹过来，白银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光，银白色的，很亮。
那几缕黄毛从额头上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德拉克的笑停了。
他看着林风，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水面下的鱼。
“你多少级？”
“三十五。”
德拉克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林风那身白银铠甲，看着那把重剑，看着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
“三十五级，穿D级装备，一个人站我一百多人面前。你是不怕死，还是脑子有问题？”
林风没有回答。
他把重剑从土里拔出来，握在手里，剑尖指着德拉克。
“给你三十秒。”他说，“带着你的人，走。货留下，人也留下。”
德拉克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这次笑得很大声，整个草原都能听到。
他身后的那些骑兵也跟着笑，笑声嗡嗡的，像一群马蜂。
笑完了，德拉克擦了擦眼角，低下头，看着林风。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黑铁骑士团，一百二十人，平均等级三十五。我是四十五级。你一个人，打我们一百二十人？”
林风没有回答。
德拉克的笑容收了，灰色的眼睛里慢慢涌上一种东西，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像怜悯。
“杀了他。”他摆了摆手。
第一列骑兵动了。
三十个人，三十匹马，三十把长枪。
马蹄声如雷鸣，地面在震，草在飞。
烟尘扬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他们朝林风冲过来，速度很快，队形很齐，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林风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白银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光，重剑插在脚边的土里，手按在刀柄上，看着那三十个骑兵冲过来。
身后传来惊叫声，哈罗德在喊什么，老头在喊什么，卢克也在喊什么。
他听不清，也不想听。
骑兵冲到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最前面那匹马已经冲到面前，马上的骑兵举起长枪，枪尖直刺林风的胸口。
林风侧身，重剑从土里拔出来，横扫。
剑刃砍在马腿上，马腿断了，马惨叫着摔倒，骑兵从马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没爬起来，林风的第二剑已经到了，砍在他的脖子上，头盔连着脑袋一起飞出去。
-12，000！
暴击。
【系统提示：您击杀了【黑铁骑兵】（35级精英怪）！获得经验值：7000！】
第二匹马冲过来，骑兵的长枪刺向林风的腰。
林风不退反进，往前迈了一步，枪尖擦着他的铠甲滑过去，划出一道白印。
他右手重剑砍在马头上，马头裂开，马向前栽倒，左手拔出狼牙短刀，一刀捅进骑兵的肚子，刀刃从后背穿出来。
-15，000！暴击。
-8，000！
【系统提示：您击杀了【黑铁骑兵】（35级精英怪）！获得经验值：7000！】
第三匹，第四匹，第五匹。
它们同时冲过来，三把长枪从三个方向刺向他。
林风矮身，躲过第一把，重剑砍断第二把，左手抓住第三把枪杆，把马上的骑兵拽下来，一脚踩在他胸口上，胸骨碎裂的声音很脆，像踩断一根干树枝。
-9，000！
-13，000！
-18，000！
【系统提示：您击杀了【黑铁骑兵】（35级精英怪）！获得经验值：7000点！】
……连续三条。
三十个骑兵，不到三分钟，全死了。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马在哀鸣，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地上挣扎。
血把草地染红了，黑甲的、银甲的、绿色的草、红色的血，混在一起，像一幅乱七八糟的画。
林风站在尸体堆里，白银铠甲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几滴，他伸手擦了一下，擦不掉，干了。
重剑的刃口卷了，刀柄滑腻腻的，全是血。
他把重剑插在地上，拔出狼牙短刀，甩了甩刀上的血，看着德拉克。
德拉克的脸白得像纸。
他身后的那些骑兵，脸色也好不到哪去，有的在咽唾沫，有的手在抖，有的眼睛瞪得很大。
德拉克盯着林风，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恐惧。
不是怕，是那种看到不该存在的东西时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有点哑。
“打金猎人。”林风说，“给你三十秒，现在还剩二十五秒。”
德拉克咬紧牙，脸上的肌肉在抖。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骑兵，又转回来看着林风。
“你一个人，杀了三十个，你还有多少体力？你还能杀三十个？还能杀六十个？我们有一百二十人，你杀不完的。”
林风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白银战靴踩在血泊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德拉克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
林风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三十秒，还剩二十秒。”
德拉克的脸更白了。
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在抖，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像困兽。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骑兵们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马蹄声乱成一团，马撞马，人挤人，有的摔下马，爬起来又爬上去。
烟尘又扬起来了，比来时更乱，更慌。
不到一分钟，那些骑兵就跑远了，只剩下一地的尸体和哀鸣的马。
林风站在尸体堆里，看着那些烟尘慢慢散去。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味和马的汗臭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血从手指缝里往下滴，滴在草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把手在护腿上蹭了蹭，蹭不干净，血干了，粘在手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哈罗德走上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尸体，嘴巴张着，合不上。
“你……一个人……杀了三十个……”他的声音像从梦里发出来的。
“嗯。”
林风弯腰，把重剑从土里拔出来，插在背上，又把狼牙短刀挂在腰间。
他转身走回车队，走过那些护卫身边。
他们看着他，眼神里有崇拜，有恐惧，有说不清的东西。
卢克站在马车旁边，短剑还握在手里，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
林风靠在最后一辆马车的车板上，把重剑解下来，放在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没吃完的干粮，咬了一口。
干粮已经凉了，硬得像石头，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风吹过来，白银铠甲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壳。
阳光照在上面，不再发亮了，暗沉沉的，像生了锈。
他看着远处的天边，那道烟已经散了，天很蓝，云很白。
他嚼着干粮，一下，一下。
胸口还是闷，但石头还在，不大不小，不轻不重。
他咽下最后一口干粮，闭上眼睛。
耳边有风声，有马喷鼻的声音，有人说话的声音，很远，听不清。
他靠着车板，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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