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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亚美尼亚的王冠(4)


「或许我真该承认自己已经老了。」

    阿尔斯兰二世这样说道,跪伏在矮榻边观察著他的面色,倾听著他的呼吸,时不时还要闻闻血液和尿液气味的医生只是抬了抬头,并没有说什么,他知道此时的阿尔斯兰二世并不需要交谈,他只要需要一个沉默的倾听者,而他在很久之前便将自己当做了一个哑巴和聋子。

    苏丹虽然这样说,但他的心中并没有多少失望与不甘。  无论如何,他这一生确实如他的名字一般达成了一个君王所能攀到的巅峰一一基利杰;阿尔斯兰二世的含义就是狮子与剑,他从他父亲手中接过了这片庞大的领地一可惜的是,罗姆苏丹正处于两个基督徒国家一一拜占庭帝国与十字军国家埃德萨之间。  尤其是前者,曼努埃尔一世曾经给予阿尔斯兰二世极大的的压力,拜占庭皇帝野心勃勃,犹如一只秃鹫般日复一日地审视著拜占庭帝国的地图,或许还有罗罗姆苏丹、亚美尼亚与十字军国家......  他饥渴的盯著每一处能够让他乘虚而入的弱点,以求进一步的扩大领地,他的胃口几乎是无限的。

    不过,阿尔斯兰二世也是如此,万幸的是,他的这两个敌人曼努埃尔一世与埃德萨伯爵都死在了阿尔斯兰二世的前面,而他们的继承人都极其的无用一一不,等等,或许只有曼努埃尔一世,他虽然在政事和军事上称得上是贤明,却在婚姻里栽了一个大跟头。

    他为了侵吞安条克以及加深与十字军的联系,而娶了安条克的玛丽,又为了保证这段婚姻以及这段婚姻所生下的孩子具有最为正统的继承权,他废除了他之前的王后,并且宣布第一段婚姻无效,他的两个成年子女也因此成了私生子。

    想到这里,阿尔斯兰二世就不由得摇了摇头,这著实是一种相当愚蠢的做法,没有什么能够比一个健壮的长子更重要的了。

    只是如今他正在老去,死亡的阴影一日比一日逼近,曾有的青春与活力似乎也彻底舍弃了他,他依然可以上马作战,一刀便能将一个基督徒骑士从肩膀砍到屁股,却不由自主地发现自己的睡眠时间一日比一日地长,狩猎和作战过后,那股子疲惫感就像是附著在骨头上的蛆虫,始终萦绕不去。

    也因为这个原因,决定与拜占庭帝国联手覆灭亚美尼亚之后,他便将权力分了一半给他的长子凯霍斯鲁,也就是说,凯霍斯鲁现在与他是共治状态,人们称他为苏丹阿尔斯兰,将他的儿子称作苏丹凯霍斯鲁,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保证无论他在接受采访时死去,罗姆苏丹都不会陷入混乱。

    只是他的长子似乎觉得他给的还不够多,「难道还要我为了你杀死我的其他儿子不成?  「苏丹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一瞬间,无论是医生还是仆人都不由得匍匐在地,将面孔藏在自己的双手中,尽量将呼吸放得又轻又浅,就连心跳都恨不能停止。

    阿尔斯兰二世知道他们在惧怕什么,但那又如何呢?  一位握有实权的统治者,从来就是无敌的。  「苏丹,父亲,我可以进来吗?」

    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阿尔斯兰二世抬了抬手指,他的宦官连忙走了出去,随后他又走了进来:「苏丹,」他跪在地上禀报导,「您的儿子来探望您。  「

    见到阿尔斯兰二世微微点头后一一那几乎是个细微到无法察觉的指示,宦官连忙倒退著走了出去,没有察觉到阿尔斯兰二世有些不悦一苏丹知道自己做出这个动作的幅度很小,所以,宦官究竟是承蒙了他的旨意,还是想要向新的君主献媚呢?

    他竭力将这份不快和猜疑压制下去。

    你老了,他再次嘱咐自己说,有些时候可能会生出一些糊涂的想法。

    他的长子大踏步地走进了帐篷,而后向自己的父亲行礼。

    「坐吧。」  阿尔斯兰二世说,仆人为苏丹凯霍斯鲁拿来了折叠凳,这种用牛皮和木条做成,X形框架的折叠凳看起来有些简陋,但可以折叠起来,节省占地面积,又便于携带一一早在古罗马时期,在军人的帐篷中它就是一件常见的家具。

    但苏丹凯霍斯鲁只是摆了摆手,「不用。  「他说,而后盘著膝盖坐在了他父亲的榻前,他身形魁梧,即便坐下来后,依然可以与坐榻上的父亲平视,他看著宦官将父亲搀扶起来,在他的身后垫上好几个枕头,好让他坐起来与自己说话,心中不免有些惊讶一一他之前似乎没有听说父亲身体不适的消息。」  拿些茶来。  「阿尔斯兰二世说。

    新煮的茶水被送到了,虽然茶里加了糖和香料,但凯霍斯鲁还是有些喝不惯,他更喜欢烈酒,但他也知道在他父亲的帐篷中,烈酒很早便绝迹了一一虽然真主和先知们叫他们不要饮酒,但这种饮料是没法在宫廷与战场上禁绝的。

    取烈酒而代之的是咖啡和茶水,如今就连咖啡也很少见了,他的父亲说,喝了太多的咖啡,会让他的心脏如同一头发狂的雄鹿一般在胸膛中蹦跳。

    此时,凯霍斯鲁的心中升起了与他父亲一样的想法一一苏丹老了,但还没到松懈的时候,他甚至要更加警惕。  无论如何,他的父亲有九个儿子,他虽然是长子,因此获得了从父亲这里得来的一半权力,但他的那八个弟弟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人物,而父亲的恩赐可以说是人人都有,他并不是例外。

    在这个时候,他倒是很羡慕那些基督徒,基督徒从来就是长子拥有一切,而其他的儿子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士兵们怎么样了?」  阿尔斯兰二世问道。

    「死了的人已经被埋葬,学者为他们念诵了经文,他们现在应当已经踏上了前往天国的桥梁,受伤的人也得到了治疗一一我特意吩咐每个人可以获得一杯加盐的蜜水,用于补充失去的血液(这还是他们向基督徒学来的),其余的士兵也已经回到了他们的帐篷和营地里。

    我回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吃饭。  「  

    」他们有肉吃吗?」

    「有的,父亲,商人们赶著羊群和牛群来了,还有一些猪和骆驼,米饭也足够。」

    阿尔斯兰二世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在战斗的时候,必须能够让士兵吃饱,甚至可以吃得好一些。」  那双浓眉下的眼睛反射著烛光,射出了凛冽的寒气,「没有人喜欢战争。  即便是你我在打仗的时候也会受伤流血,甚至失去生命。  对于痛苦和死亡的畏惧是谁也无法避免的,因此你要用足以抵消这些恐惧的东西来诱惑他们一一美味的食物,大把的银钱,丰满的漂亮女人。

    你要让他们一想起战争,不是鲜血和残肢,冷冰冰的尸体,而是那些他们平日里所无法触及却又渴望至极的东西。

    这样,一提到打仗,他们就会兴奋得如同饥饿的狗群,不顾一切地为你厮杀。  「

    」是的,父亲,我会向他们许诺,只要拿下阿达纳,他们可以在最后一座城市里肆意地烧杀劫掠,不受任何节制。」

    「这就对了。  这就对了,孩子,给狗儿喂的饱饱的,让他们为战争变得暴虐的心得到满足,而后用女人和烈酒让他们松弛,最后再给他们一些钱,慷慨是每个君主所必备的优点。  「

    凯霍斯鲁无声地低下头,表示对父亲的服从,」拿地图来!  「阿尔斯兰二世喊道,侍奉的宦官急忙拿来了一张地图,而后他跪伏在地上,好让苏丹凯霍斯鲁将地图放在他的脊背上,临时充当了桌子。  另外一个宦官立即将蜡烛拿近,好让阿尔斯兰二世看得更清楚一些,苏丹眯著眼睛,忍著叫他们再拿几支蜡烛或者是点起火把的冲动,他不想让自己的长子知道,这双眼睛已经很难在昏暗的地方看清楚微小的东西了。

    他凭借著记忆找出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阿尔斯兰二世与拜占庭帝国的杜卡斯确实是有默契的,但并没有任何明面上的协议,毕竟从信仰方面来说,拜占庭帝国与阿尔斯兰二世乃是死敌,而亚美尼亚虽然与拜占庭帝国冲突不断,却依然是一个基督徒国家,但君王们一向便是如此,只讲利益,不讲其他。  这几年可能是命运留给他们的最好时机,罗马教会与十字军自断臂膀一一他们的国王与统帅亚拉萨路的鲍德温四世死于阴谋之中,他的挚友与血亲,同样曾经在正面的战场上挫败过阿尔斯兰二世的那位年轻骑士塞萨尔也因此心灰意冷,拒绝关注叙利亚、亚拉萨路与埃德萨之外的事情。

    此时,阿尔斯兰二世倒要庆幸那些目光短浅的亚美尼亚人,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将这个埃德萨伯爵约瑟林三世的后代看在眼中,或许对他们来说,即便埃德萨的多位领主都曾经与亚美尼亚王室通婚,一个无地的姻亲也不值得他们去挽回和纪念一一哪怕塞萨尔的母亲是王室成员也是一样,  在她被姆莱劫走并卖作奴隶的那一刻,她就从亚美尼亚人的眼中中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过那个人。

    他们另外选了一位公主去继续之前的婚约,并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而等到他们失去了都城以及一半的领土时才开始惊恐,急切地想要寻找一个能够为他们逆转败局的人。

    鲁本三世已经证明了他的无用,他或许是一个并不怎么糟糕的君主,但他不该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婚姻上,婚姻乃是锦上添花,并非雪中送炭。  他以未来岳父的身份盛情款待从西西里来的私生子之子罗杰,想要与安条克结为盟友,但在危难来临之际,第一个抛下他的也是这个罗杰。

    「你们抓到罗杰了吗?」

    凯霍斯鲁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他垂著眼睛,仿佛依然在审视眼前的那张地图,「没有,父亲,没有,他是个狡猾的人,犹如一只臭鼬,猛地跳进了灌木丛中,便不见了踪影。  不过我们的战士还在搜索他的踪迹,或许没几天您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

    阿尔斯兰二世耻笑:」一个卑劣的小人,可悲的懦夫,不曾出生在婚床上的生下的儿子就算是被擒了,又算是什么好消息。  除了赎金之外一一只是不知道安条克的那些骑士是否会愿意为他出一笔赎金?  「」您觉得他能值多少钱?」  凯霍斯鲁笑著问道。

    「一万个金币吧,不能再多了,他毕竟不是理察一世,也不是曼努埃尔一世。」

    说起来,阿尔斯兰二世还有些遗憾,当初他将曼努埃尔一世围困在城堡里的时候,确实也曾经想过,一旦抓住了曼努埃尔一世,他定然要拜占庭帝国的人付出半个君士坦丁堡来赎走皇帝,可惜的是功亏一篑。  这让他又想起了那两个年轻人。

    那时候他们意气风发,犹如旭日初升,他以为今后的几十年整个地中海地区都有可能被他们的阴影所笼罩,甚至还担心过,他的孩子们是否能够与这两个年轻人所对抗,幸好他现在的担忧已经去了一大半。  他微微侧过头,发现自己的长子正无意识地在地图上摩挲著什么。

    那里是梅尔辛。

    「你还想要梅尔辛吗?」  阿尔斯兰二世神色凝重地问道,「我说过梅尔辛不行。  「

    凯霍斯鲁终于忍不住了,」为什么?  父亲,梅尔辛为什么不行?  因为它是的黎波里伯爵大卫的封地吗?  如果梅尔辛还是原先那个除了劫掠朝圣者之外便没有其他出产的荒芜地区。

    凯霍斯鲁当然不会在意,甚至会十分嫌弃,但现在那里被发现有著一个蕴藏量相当丰富的铁矿。  据商人们回报说,梅尔辛如今已经成了一座真正的城市,但因为一直受到安条克与赛普勒斯的庇护的原因,他们那里更多的是农民、工人和铁匠,却没有多少军队,也没有足够坚实的城墙。

    他们日夜劳作,铁矿石堆积如山,每天都有船只从梅尔辛的港口出发,直达赛普勒斯以及其他港口城市,谁不知道赛普勒斯的专著制君主对于麾下的骑士与士兵几乎有求必应一一他们的甲胄是最好的,既轻便又坚固,武器精良,数量也相当惊人,他们的马都有属于自己的链甲,而它如今近在咫尺,  几乎可以不费什么力气,便可以获得。  

    他们已经拿下了三分之一的亚美尼亚,更进一步那又如何?

    他的父亲不该如此胆怯,即便他畏惧的是那个被誉为圣城之盾的基督教骑士。

    而且凯霍斯鲁也听说过的黎波里伯爵大卫与那位赛普勒斯的专制君主关系并不怎么融治。

    他们虽然曾经在一个城堡中长大,但那时候两者的身份却有著天壤之别,而且塞萨尔还要随侍在王子鲍德温的身边,与他们几乎没有什么相交的机会和时间,之后有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愈发僵硬一一因为鲍德温王子拒绝旁人的服侍。

    要凯霍斯鲁说,如果是他,他也会拒绝的,谁能够相信曾经背叛和抛弃过自己的人呢?

    但基督徒与突厥人完全不同,他们是臣子,却并非奴仆,缺失了这些人的支持后,鲍德温四世确实因为这份感情用事而迎来了最为悲惨的结局一一很难说塞萨尔不会因此迁怒。

    而且鲍德温四世也不是没给过大卫机会。  他曾经将大马士革交给他管理,结果却引发了城内撒拉逊人的暴动,他们不得不在短期内第二次打下大马士革。  若是凯霍斯鲁有这样的埃米尔,或者是维齐尔,早就将他推出去砍下了脑袋,或者直接用弓弦勒死,哪里还会容得下他继续待在自己的宫廷中,鲍德温四世在他继承了父亲的领地之后,还让他做了安条克的摄政。

    或许对于那位黑发的骑士来说,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凯霍斯鲁一心两用的倾听著父亲的谆谆教导,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并且并不打算改变一一等到阿尔斯兰二世沉沉睡去,他才低声嘱咐了榻边的宦官和医生两句,走出了帐篷,在走出帐篷后,他的侍从马上迎上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一摆手打断。

    他们一直走到了大营的边缘,那里搭著几个帐篷,关押著几个身份高贵的俘虏,凯霍斯鲁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他才走进了最为荒僻的一间,那里正捆著一个面色灰白,形容狼狈的家伙。  他正是西西里国王坦克雷德的长子罗杰。

    凯霍斯鲁对他的父亲说了谎,罗杰并没有逃走,而是落入了苏丹凯霍斯鲁的罗网。

    凯霍斯鲁原来是想要在他身上敲出一笔足以让安条克的骑士们记忆深刻的赎金,但之后他又改变了主意,「让我看看您能有多少用处吧。  「他嘀咕道。

    罗杰看到凯霍斯鲁顿时面露惧色。  他虽然也上过战场,但他所经历的战场远不如之前所遭遇的那些血腥并且残酷,那些人,那些突厥人披著野兽的皮毛,自身也犹如野兽一般,他们几乎不是用刀剑劈砍、用箭矢贯穿,而是用牙齿和指甲撕咬。

    他和他的几名骑士被抓到后,苏丹凯霍斯鲁更是随意地从中挑了几个出来,哪怕他们一直叫嚷著自己的友人和亲属会为他们带来赎金,凯霍斯鲁却听也不听,一挥手便直接将他们的头颅砍了下来。  没有亲眼目睹过的人大概想像不到这种场景有多么可怖与扭曲,鲜血飞起,头颅在空中无声哀嚎,颤抖的躯体要好一会儿才会倒下,杀人者心满意足,面带微笑。

    何况这几个骑士都可以说是罗杰最为信任的人,他们自幼便待在一起同吃同住,一起做扈从,一起被册封为骑士,一起经过了拣选仪式,算得上是没有血缘的兄弟,一见到他们被这群野蛮人轻而易举地夺去了性命,罗杰顿时崩溃了。

    随后苏丹罗姆凯霍斯鲁更是命令,随从们剥去了他们的衣裳一一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很冷了,但夜晚的露水和山风还是让他们抖得如同筛糠,他们想要喝水,想要吃东西,但得来的却只有一盆连泔水都不如的粥,或者是其他东西,罗杰不得不请求这些可恶的突厥人解开他手上的镣铐,给他一把勺子,  却不曾得到任何回应。

    他们在饥饿的逼迫下,只能如同狗一般的趴在地上,舔舐盆中的食物,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些突厥人从他们的行李中搜出了他们的经书和圣物,便拿到他们面前,投掷在他们的脚下,要求罗杰以及幸存者们做出些亵渎的行为,像是向经书上尿尿、唾唾沫、踩踏圣物等等。

    他们一开始不愿意,结果就是被拖到外面狠狠的抽了一顿鞭子,打得他们皮开肉绽,紧接著又有一个骑士被砍掉了脑袋。

    他们只能哭泣著,按照这些突厥人的要求,做了之后,也没有得到任何医治。

    可以说,如果他们不是都得到过天主赐福的骑士,现在已经死了。

    凯霍斯鲁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一把被搬来的椅子上,饶有趣味地打量著罗杰。  他们之前也曾经有过顾虑,毕竟圣地的十字军们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勇武与智慧。  虽然听说西西里的坦克雷德虽然是个私生子,但同样也是战功赫赫,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在诸多中脱颖而出。

    他的儿子会是下一个鲍德温四世或者是塞萨尔吗?  他们不能确定。

    现在的结果倒是颇令人满意。

    「你觉得安条克的那群人会为你出多少赎金?」

    罗杰抬起头来,他茫然环顾四周,嘴唇干裂,似乎完全没能听到苏丹凯霍斯鲁的问话,一旁的侍从见了便抽出了刀鞘,准备让他清醒清醒,却被凯霍斯鲁阻止了,「给他一杯水。  「一拿到杯子,罗杰便痛痛快快地牛饮了起来,甚至没能察觉到身后那几个骑士渴望的眼神,他大口喝著,直到杯中的清水被喝得涓滴不剩,眼神才终于有了些许聚焦。

    凯霍斯鲁又耐心地问了一遍,看到这个卑鄙的小人眼中突然迸发出了火热的光芒。  「很多,很多,陛下,随便您要多少钱,他们都会给的!」

    他们还能找出第二个欧洛韦尔家族的人吗?  他的父亲虽然还有个儿子,但这个儿子要用来继承西西里的王位,不可能拿出来二度献祭。

    何况正是这些十字军要求他们来的,他们难道不该为他的安危承担起责任来吗?  要知道,他与安条克大公之间也就差了那么一个仪式,一顶王冠罢了,为自己的主人付赎金,有什么不可以,囊中羞涩的英格兰人还为他们的国王理察付了十五万马克的赎金呢。

    随后他便看到凯霍斯鲁笑了,这个笑容给他带来的不是安慰,反而是愈加浓重的不祥之感。  他嗫嚅著,还想要说些什么,凯霍斯鲁却懒得听他啰嗦,他俯下身去注视著那双浑浊的眼睛。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需要你写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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