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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枯燥的工作


「萨克森公爵。」

    「约瑟夫教士。」

    两个假惺惺的家伙故作热情地招呼了一声,虽然知道对方与自己哪怕不是一丘之貉,也差不到哪儿去,却还是不禁一阵暗自作呕。

    约瑟夫教士在心里撇了撇嘴。

    原先的萨克森公爵乃是腓特烈一世的堂弟狮子亨利,他的勇武与他的薄情寡义一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一毕竟当初义大利人组建起伦巴蒂同盟对抗他的堂兄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腓特烈一世的时候,腓特烈一世孤木难支,曾经想要寻求过这个堂弟的帮助。

    可惜的是这个堂弟不是什么好茬,哪怕他的堂兄表现的相当卑微一一甚至有人说,一见到他,腓特烈一世便跪在地上,抱著他的膝盖来祈求他的援助,这种上下尊卑完全颠倒的做法,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来,至少也该犹豫一下吧一狮子亨利却丝毫没有松口,他向他的堂兄索要一个戈斯拉尔附近银矿区的所有权。腓特烈一世没想到自己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还是不能打动他堂弟的铁石心肠一一他之前对狮子亨利并不差,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巴伐利亚公国还给了亨利,让他同时执掌萨克森与巴伐利亚两大公国,成为德意志境内权势最大的诸侯一狮子亨利的无情让皇帝又是羞惭,又是愤怒。

    之后的事情人们也都知道了,在那场不成功的谈判后,腓特烈一世虽然勉强上阵,却依然被义大利的伦巴蒂同盟打得大败,他被打下马去,在死尸堆里扛了三天,万幸的是,没人发现他。

    因为他音讯全无,他的妻子和大臣甚至以为他死了,城中挂起了黑布,而王后也穿上了丧服,以至于当他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人们那个又惊又喜的劲儿就别说了。

    腓特烈也确实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他一回到自己的王座上,便当机立断地下令撤军,并且开始寻找与当时的教皇亚历山大三世求和的方法,他跪在教皇的脚下祈求原谅,同时还在竭力促进与伦巴第同盟的谈判。

    等将这两方面的敌人安抚下来之后,他一转身便召集了其他封臣,一同讨伐狮子亨利,等到狮子亨利被腓特烈一世以及联军彻底击败,萨克森公爵的爵位也被腓特烈一世剥夺,连同一小部分领地派给了他的封臣之一,大熊阿尔布雷希特。

    而如今这个爵位落在了他的儿子身上,而他的这个儿子,新的萨克森公爵完全符合此时人们对骑士的想像一也就是说,一个徒有武力,却没脑子的笨蛋。

    但萨克森公爵又如何会看得起约瑟夫教士呢?

    一个趋炎附势之辈罢了,完全凭借著自己漂亮的面孔和灵巧的舌头才得以在亨利六世的宫廷中如鱼得水。

    「我方才去见过了皇帝陛下。」约瑟夫教士仿若无意的说道。

    「哦,那么他一定大力褒奖了您吧,毕竟您的模样是那样的狼狈。」

    他就不信在面见皇帝陛下之前,教士就没有那一会儿功夫去换件衣服。,

    萨克森公爵可不会说自己原本也是想要那么干的,但看到了教士的所为,他就马上放弃了这个想法,何必呢?他不信皇帝就看不出教士的矫揉造作,只是现在还要用到他罢了。

    「您不打算去向皇帝陛下禀报一二吗?」

    「等我将手上所有的工作干完了再去邀功也不迟。」

    萨克森公爵冷淡地说道,他乃是亨利六世任命的军需官,此时的军队中依然没有明确的职级和官职,皇帝麾下是大大小小的封臣,他们率领著自己的骑士,骑士则负责管理自己的扈从和武装侍从。皇帝只会在必要的时刻给人一个职位,叫他来负责某件具体的事务。

    「这见鬼的天气。」片刻后,约瑟夫教士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那些最擅长察言观色的以撒人当然不会蠢到让这两个重要的大人物直挺挺地站在风雨里接收他们运来的物资,他们已经抢先搭起了一座方正的帐篷,但这个帐篷因为需要检验和清点货物的关系,只能搭建顶棚,不能有墙壁。

    他们为萨克森公爵、约瑟夫教士以及他们的随从架设了屏风,搬来了椅子、桌子,还有现在最时兴的火炉,火炉里的煤炭烧得红彤彤的,上方放著漂亮的银壶,壶里煮著滚开的水,还有一些小锅子用来烹煮葡萄酒和热汤。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精美的糕点。

    这些东西在宫廷和城堡中都不算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但在此时就显得尤为珍贵起来,萨克森公爵和约瑟夫教士身上更是各自多了一件水獭皮和狐狸皮的斗篷。他们本来也是被选中的人,这点寒气和潮湿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影响,问题是这个工作著实太枯燥了。

    一开始的时候,萨克森公爵还能兴致勃勃的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走近点去看看那些被展开的帆布,用脚尖去测试它的重量和质地,看著那些以撒人以及他们雇来的民夫打开一卷卷夹得紧紧的帆布与皮革,但很快他的兴致便退却了。

    毕竟牛皮、羊皮和毡毯又能有什么变化呢?

    它们粗劣、肮脏,带著牲畜特有的腥膻气,皮毛也都乱糟糟的发黑、发灰,油腻腻的叫人一看便生出厌恶之心,后来他甚至不愿意用自己的靴子去接触这些东西。

    而且如果每一卷帆布都要打开,每一捆羊皮,每一张牛皮都要抖出来,摊平又重新卷起来,束好,这也太浪费时间了。

    萨克森公爵没多久便蜷缩到了自己的椅子上,一边大口地喝著热葡萄酒,吃著糕点,蜜饯,一边眼睛发直,百无聊赖地看著那些民夫一遍遍地重复这些沉重而又无聊的体力工作。

    约瑟夫教士这里也是一样,他一开始还会亲自去点数、测量,查看那些羊皮牛皮展开后的大小以及毡毯的尺寸,问题是,一件或许还有点趣味,三件也还有一些新鲜感,十件二十件货物过去之后,他已经完全将这件事情交给了自己的教士们。  

    教士们也很辛苦,他们不得不用手去翻动那些又沉又脏的皮毛和毡毯,因为过于潮湿的关系,一些皮毛甚至粘在了一起,他们还要将其分开,而且这些东西都是被堆放在地上打开的,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弯著腰去点数,没一会儿他们便已腰酸背痛。

    有个机灵的教士见到约瑟夫教士已经开始心不在焉地翻阅一本小书了一一这本当然不是经文,很有可能是教士们用来打发时间而编写的一些逸闻趣事,他就偷偷从身上抽出了一根绳子,在数过了十张羊皮之后,他便捏著这根绳子上下一量,之后再送来的羊皮,或者是牛皮,只需要拿这根绳子去量一量,只要没有太大的偏差,他就会按照原先的数量报数。

    坐在桌子后面记录的教士当然可以揭发同僚的渎职,但他认为这完全没必要,就算缺了一两张,难道还能造成什么恶劣的后果吗?

    要他说,这些卑贱的农民和士兵可真是有福气。原先的时候,谁会在乎他们睡在哪里啊?下雨也好,下雪也好,帐篷从来就是骑士、教士与贵族才有的特殊待遇,有些时候就连扈从都要裹著斗篷,或者是披风蜷缩在篝火旁边。

    有些时候连篝火都没有,一夜过去冻死个几十上百的人一点也不叫人奇怪。

    萨克森公爵也是这么想的,但他抓起一把冰糖放在口中嚼著的时候,便想到亨利六世纯粹就是慷他人之慨,毕竟,埃德萨伯爵已经承诺过,他将会承担起这场远征中所需的补给和辎重一一无论将来是伯爵决定赖帐,还是如他所承诺的那样,公正的对待这些以撒人,为他们所提供的这笔物资付帐,都和亨利六世没什么关系,但如果能够保证他的民夫和士兵不至于因为这场雨雪和气温骤降而大量减员,对皇帝来说却很是有点好处的。

    「等等。」

    他举起一根手指,那个与民夫一起搬来一大捆羊皮的正是方才那个想要争辩的年轻以撒人,他甚至有些麻木的擡起头来,等候著萨克森公爵的吩咐。

    公爵见此心里舒服了一些。

    这些以撒人这回可是吃了个大亏,看来他们确实是掏空了囊中的最后一个子儿,才会叫自己的族人来干这种活儿。

    他们筹集了如此之多的物资,无论是搬运还是检验,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在征得了皇帝陛下的允许后,以撒人便开始在大营中招募民夫,原本他们给出的价钱可以招募一大群人,但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民夫们叫出的价钱一个比一个的高。

    这些以撒人又能如何呢?就算咬牙切齿,他们还是得掏出了钱囊。

    这些家伙固然说了些难听的话,但对于这些双手空空的农夫和民夫来说,一些难听话有什么可在意的?他们喜笑颜开,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得了一笔意外的钱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看著这些平时狡诈如狐的以撒人不得已吃了他们吃过的苦。

    有以撒商人试图向皇帝陛下申诉,但皇帝陛下并不站在他们这一边,「你们是商人。」亨利六世头也不擡地说道,既然是商人,就该知道任何买卖都应当是你情我愿的。

    如果你觉得他们开价太高,你也完全可以不去理睬他们嘛。」

    这句话说的也没什么大错。

    但这里几乎只有亨利六世带来的民夫,他们若是想要从其他城市中抽调可用的人手,时间上也赶不及,最终以撒人只能咬牙雇佣了一部分,空下来的劳力缺口则由他们自己补上,可以看得出他们之中的一些人可能从来没干过这样繁重的体力活,没多久,便做得面色灰白,踉踉跄跄,浑身的肥肉似乎都颤抖了起来。这种景象看得民夫们开心不已,即便没有受到以撒人的雇佣,他们也愿意聚拢在帐篷周围开开心心地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只是这样实在是太慢了。」

    萨克森公爵望了一眼天色,正午刚过,他们就不得不点上了火把,现在天空,地面和建筑都暗沉沉的,只有不间断的雨丝反射著火焰的光芒一这种场景看起来确实有著几分摄人心魄的美感,可惜的是,这里多的是不懂得欣赏的人。至少萨克森公爵就感到烦闷异常。

    他倒宁愿自己正在战场,面对著他的敌人,这样他就可以一跃而起跑去和他们打仗了。

    现在呢,现在他只能忍耐著,偶尔折磨折磨这些以撒人来打发时间。

    「大人。」不知道这些以撒人是否察觉到了公爵的不耐烦,他们一下子就搬上来好几个箱子,打开箱子是装在玻璃瓶的烈酒一一不多会儿,伴随著浓郁升腾的白色蒸汽,浓郁的酒香弥漫在了整个帐篷之内,萨克森公爵的脸色略微好了一点,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啊,这是好酒。」

    确实是好酒。除了葡萄酒之外,这些以撒人居然还弄到了相当珍贵的蒸馏酒。

    这种蒸馏酒同样出自于赛普勒斯,而它的珍贵在于它的罕有,只是它的罕有并非原料难得,制作工期较长之类的问题一一而是它的创造者,也就是埃德萨伯爵塞萨尔严令禁止人们饮用这种烈性酒,说是里面有著太多的酒精,会导致极其恶劣的后果。

    这个萨克森公爵不太懂,大概就是里面会有很多酒的意思吧,总之喝多了可能会导致一些疾病一一不过公爵才不在乎这些呢!他又不是普通人,受过赐福的骑士,身体比牛马更要健壮,怎么可能醉得生病,甚至于醉死呢?

    等到酒热好了,他毫不犹豫地便端过了那荡漾著半透明液体的大酒杯,而他身边的约瑟夫教士则耸了耸肩,拿过了一杯葡萄酒。

    除此之外,以撒人居然还端来了更多加了蜂蜜和糖的糕点,奶酪,以及许多油炸食物,迅速增高的糖分与酒精在短时间内便让两人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

    但他们谁也没在意,眼看著那些马车还在不断地进入营地,人们吵吵嚷嚷,而在他面前的以撒人以及他们雇佣的一些民夫……咦,是他看错了吗?这个民夫看上去不太像是他们带来的德意志人,也不像是以撒人,是他们从其他地方招募的吗?

    「他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哦,大人,他是一个突厥人。您知道的……」那位以撒商人紧张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露出了惶恐无助的神态:「我们也是没办法,我们……我们已经没钱了,而我们的人几乎已经疲乏到动都动不了了,我们……就设法去买了一些突厥奴隶。」

    公爵蹙眉,但酒精让他难以思考:「看好他们,还有等东西搬完了,就叫他们滚出去。

    如果明天一早我起来的时候,还会在大营里面看到他们,我就会把他们抓起来,一个不留的绞死,旁边或许还要挂几个以撒人,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大人,他们很温顺,就像狗一样,驴子一样……」

    公爵根本不想听以撒人的唠唠叨叨,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叫来了自己的扈从,「替我看著他们。」随后他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他是骑士,不是商人,能够在这里坐一天已经不负皇帝对他的信任和看重了,剩余的货物也不多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他是这样想的,约瑟夫教士也是这样想的,几乎是公爵才走,他也跟著站了起来,「我得去做祷告了。为了天主,为了公爵,为了十字军。」他虔诚地画了一个十字,不过他显然是要仁慈一些的,他对那些仍然在忙碌著点数和记录的教士点点头,「明天你们可以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会有仆人给你们送去两餐。」他的宽仁引来了一片感恩戴德的咕哝声。

    约瑟夫教士矜持地笑了笑,才转过身,他就打了个大嗬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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