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第二次抽检
老骨头的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扩张的脚步，被迫放缓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危险就离他们远去了。
恰恰相反，一个更大，也更无法规避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距离上次抽检，仅仅过去了一个半月。
一份新的通知，就从审判庭下达到了尘世之角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次全面抽检，即将开始。
这个消息，让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地下网络，瞬间又绷紧了。
“一个半月？他们以前不是三个月才来一次吗？”
阿九拿到消息时，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骨头叹了口气，指了指头顶那片看不见的，由监控和魂贵意志组成的网。
“九号矿道的事，还没完。”
“第七审判者‘牧羊’，虽然没有抓到人，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把整个尘世之角的监控等级，都往上提了一级，抽检频率增加，就是最直接的表现。”
“他要织一张更密的网，确保不会再有任何一条‘鱼’，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这次抽检的抽取比例，也从之前的百分之十，提升到了百分之二十。
这意味着，他们这五十个觉醒者里，至少会有十个人被抽中。
而且，根据老骨头的情报，这次抽检的严格程度也远非上次可比。
负责执行的魂贵，不再是普通的监工，而是从清洗队里临时抽调的精英。
他们的灵魂触须更敏锐，也更具穿透性。
“我们有麻烦了。”
阿九的脸色有些发白。
林青凰却显得异常镇定。
“有准备，就不算麻烦。”
她看向阿九，“还记得我们在骨冢之原里，找到的那些东西吗？”
阿九的眼睛亮了一下。
“物理本源碎片！”
没错。
上次抽检，林青凰是靠着自己对灵魂频率的精准操控，硬生生帮阿九伪装过关的。
那种方法对她自己的消耗极大，而且只能一对一操作。
但现在，她有了更好的工具。
那些从灭绝文明遗骸上刮下来的，蕴含着最纯粹物理本源的骨粉。
“把这些东西，分发给所有觉醒者。”
林青凰将一小包用破布包好的骨粉递给了阿九。
“让他们在抽检前，把骨粉涂抹在自己血脉暗纹对应的皮肤位置。”
“这些物理本源，会和他们体内的暗纹产生共鸣，形成一层天然的‘频率稳定器’。”
“这层稳定器，能最大限度地将他们灵魂中那点属于‘觉醒者’的异常波动，抚平、掩盖。”
“从外面看，他们的灵魂频率会和普通肉仆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
这是一种双层伪装。
第一层，是他们被激活的血脉暗纹本身带有的，对魂贵精神扫描的屏蔽能力。
第二层，则是物理本源碎片提供的，从内部进行的频率伪装。
双重保险之下，被看穿的概率被降到了最低。
抽检日，很快就到了。
整个矿区都笼罩在一种压抑而肃杀的气氛中。
数万名肉仆被驱赶到几个巨大的空地上，排着整齐的队列，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穿着暗灰色制服的清洗队魂贵，面无表情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们的灵魂光体，散发着冰冷的金属般光泽。
抽检开始了。
一个又一个的编号被喊到。
被喊到的肉仆战战兢兢地走出队列，站到指定的区域。
然后，一根冰冷的灵魂触须就会刺入他们的身体，在他们的血肉和灵魂里仔细地探查一遍。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只有偶尔，会有某个肉仆因为过度恐惧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岩，被抽中了。
他按照林青凰的吩咐，在走进检查区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是在默念着自己砸了二十年的石头。
灵魂触须在他的体内扫过，没有停留，很快就抽了出去。
通过。
风，也被抽中了。
他被检查的时候，几乎紧张到要停止呼吸。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回忆着被鞭子抽在背上时，那种火辣辣的疼痛。
用痛苦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也通过了。
一个又一个的觉醒者，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检查。
林青凰的双层伪装策略，起到了完美的效果。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九号，出列。”
当听到自己的编号时，阿九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咯噔了一下。
她走出队列，站到了那个负责检查的魂贵面前。
她看到，那根即将刺入自己身体的灵魂触须，比刺入其他人身体的要粗上那么一圈。
负责检查她的，似乎是这群魂贵里的一个小头目。
阿九的面部表情和周围所有肉仆一样，一片空白，木然。
但她藏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已经攥住了裤腿的缝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冰冷的触须，刺入了她的后背。
就在触须接触到她脊椎上那道骨翼暗纹的瞬间。
一种被冒犯的本能抗拒感，从暗纹的最深处不可抑制地升腾而起。
阿九的后背肌肉猛地绷紧了！
她感觉到，那对沉睡的骨翼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想要强行撑开，将这个入侵者弹飞出去！
不！
阿九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她将全部意志化作一道精神枷锁，强行钉死了每一寸想要造反的肌肉和骨骼。
牙齿在口腔里咬得咯咯作响。
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她的后背，瞬间就被一层细密的冷汗完全浸湿。
那个负责检查的魂贵感觉到了。
他的灵魂触须在接触到对方血脉深处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弹性。
那感觉，就好像你用一根针去戳一块看起来很柔软的豆腐。
但针尖，却在即将刺入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韧性轻轻地弹了一下。
魂贵的动作停顿了。
他的灵魂光体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
他没有立刻把触须抽出来。
而是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在那片“有弹性”的区域多停留了三秒钟。
一遍，又一遍地来回扫描。
那三秒钟，对阿九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感觉自己的意志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皮筋，随时都可能崩断。
只要她有任何一丝的松懈，那对骨翼就会失控。
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三秒钟，终于过去了。
那个魂贵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那丝“弹性”太微弱了，弱到甚至无法被定义为“异常”。
或许，只是这个肉仆的身体构造有那么一点点与众不同？
魂贵最终放弃了深究。
他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灵魂触手。
“通过。”
冰冷的两个字，传入阿九的耳朵。
她几乎是凭借着最后的力气，才支撑着自己没有当场软倒下去。
她走回队列，重新变成了一尊麻木的雕像。
危机，似乎过去了。
但当天晚上，老骨头通过他的渠道，拿到了一份这次抽检的内部日志。
在阿九的编号后面，跟着一行小小的标注。
“检测到轻微生物力场反应，未达警报阈值，建议持续观察。”
一个定时炸弹，被悄无声息地埋下了。
下一次抽检，如果这个标注被拿出来做交叉比对。
阿九，将会成为第一个被重点关注的目标。
而下一次抽检的时间，已经从不确定的“未来”，变成了一个明确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倒计时。
一个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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