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瞒天过海
岩嘴边那缕黑烟还没散干净，溶洞顶部便落下一片沉沉的暗影，黑晶碎屑从矿壁上簌簌往下掉，砸在宋远的肩膀和后颈，他却连躲都忘了。
“本体来了。”
宋远坐在地上，手掌撑着碎石往后蹭，袖口被晶茬挂破，他扯了两下，布料反而撕开一道长口。
“总教官，本体来了，审讯亲自来了，我们跑不了。”
阿九已经挡在林青凰身前，骨翼力场撑开一半，又被黑晶矿区残留的干扰扯得边缘发散，她皱眉把右手短刃换到左手，低声道：“我拖住它，你带地听和影走。”
荆的长鞭从手臂上垂下来，藤刺在地面划出一串浅痕，他盯着矿洞入口外被黑影吞掉的天光，牙关咬得脸侧肌肉发硬。
“女王陛下，我的族人还在盘根王座。”
“都闭嘴。”
林青凰抬手，掌心压在旁边一块黑晶残片上，残片没有拿稳，从指间滑下去，磕在地上碎成几块。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块碎片，像是确认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又重新抬眼看向溶洞上方的空间裂口。
通讯种子在阿九腰侧震动，里面那个不带起伏的灵魂讯息再次传出。
“脏。”
宋远脸上的血色又褪了一层。
“它在清点污染，它不是来谈判的。”
林青凰没有看他，只问岩：“还能吃吗？”
岩正伸手去抓母晶柱底部残留的黑色能量，听到这话，手停在半空，指缝里还夹着一块灰白晶皮。
“能。”
“停。”
岩愣了愣，嘴巴还张着，黑色能量被吸到一半，挂在他唇边，像一条被人拽断的线。
“总教官？”
“把你刚吞下去的那部分压住，不准再动母晶。”
林青凰弯腰捡起一块裂开的黑晶残片，把它按进母晶柱边缘的裂口里，又用噬魂藤核心调出一层墨绿能量，贴着裂缝铺开。
阿九侧头看她：“你要做什么？”
“脏东西，需要一个来源。”
宋远听懂了，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手掌被碎晶扎破，血滴在灰色石面上。
“你要把母晶伪装成污染源？不够，审讯会看穿的，藤主的权限签名已经死了。”
“所以要让它看见藤主死前还在工作。”
林青凰抬指点了点通讯种子。
“阿九，种子给我。”
阿九没有立刻递过去，她盯着林青凰的手，手背上还有刚才触碰黑晶留下的细小裂痕，几滴血被灰尘糊住。
“你现在接通讯，会被它顺着灵魂抓到。”
“它抓不到本体。”
林青凰把通讯种子从阿九手里取走，种子表面覆盖着藤主残留的灵魂纹路，刚碰到她指尖便开始发烫。
荆听见这句话，压着怒意问：“女王陛下，天上那艘船不是审判者？”
“不是。”
林青凰把通讯种子按在母晶柱上，墨绿能量沿着晶柱往上爬，断裂的纹路被一点点填出一个粗糙的形状。
“这是它借藤主上一次报告坐标投下来的审讯化身，力量够压垮魂域，但还不是它自己。”
宋远的嘴唇动了动：“你怎么判断的？”
林青凰转头看他。
宋远被她看得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低头用破掉的袖子擦掌心的血，擦了半天反而越抹越脏。
“战舰边缘的灵魂波纹不完整。”
林青凰重新看向晶柱。
“本体降临不会需要坐标校准，也不会只说一个字。”
岩低头瞅着自己的肚子，小声插了一句：“那它为什么骂脏？”
“因为它闻到了黑晶。”
阿九把短刃压低：“也可能闻到了我们。”
“所以让它以为，黑晶污染来自藤主，来自矿奴，来自这根已经被清理过的母晶。”
林青凰把噬魂藤核心抛给岩。
岩手忙脚乱去接，差点把核心砸在地上，抱住后才松口气。
“拿稳，别吃。”
“哦。”
“把核心贴在母晶背面，给它一点生命波动，别灌多。”
岩照做，动作笨重，指甲刮过晶柱时带下一层灰粉。
宋远看着那层灰粉，忽然哑声道：“审讯不会相信一句话，它会要记录。”
“我知道。”
林青凰把通讯种子按得更深，指尖刺入种壳，藤主残留记忆被她从腐烂的灵魂碎片里一点点拽出来。
那感觉并不好，像把手伸进一盆冷掉的汤里，里面混着骨渣和没洗净的泥。
她的眉心没有动，袖口却被母晶裂缝边缘挂住，红色布料撕开一道窄口。
阿九伸手想帮她扯开。
“别碰。”
阿九的手停在半路，改去挡住落下的晶粉。
通讯种子里的灵魂波动扩散开来，矿洞上方那艘黑色战舰似乎压得更低，连溶洞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荆的藤刺被压弯，尖端贴着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审讯的第二道讯息落下。
“藤主。”
宋远肩膀一抖。
岩抱着核心，嘴里还含着没散干净的黑烟，含混道：“它叫谁？”
没人回答他。
通讯种子亮起，藤主残缺的灵魂签名在林青凰掌下拼合，断口处用噬魂藤核心的能量缝住，远看完整，近看全是伪装出来的疤。
审讯的声音穿透矿洞。
“解释。”
林青凰抬起眼，指尖在通讯种子上一点，藤主那种傲慢又腐朽的灵魂波动，顺着母晶空壳爬向天空。
她开口时，嗓音却还是自己的。
“阿九，刀给宋远。”
阿九转头：“给他？”
“割开掌心，补黑晶权限。”
宋远愣在地上，阿九的短刃已经丢到他脚边，刃口撞到碎石，弹了一下，停在他膝盖旁。
林青凰看着他。
“想让地听和影活，就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宋远低头看着那把刀，手伸过去时抖得厉害，刀柄沾了灰，他握了两次才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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