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戴罪立功

战舰消失后，通讯种子还在冒烟，林青凰把它丢到一旁，种壳滚了几圈，撞上宋远的鞋尖。

宋远没有低头。

他盯着地听脚边那块黑晶板，手指动了一下，又被阿九一脚踩住。

“别乱动。”

宋远抬头，嗓音干得厉害：“那块板不能碰。”

“你说不能就不能？”

阿九脚下用力，宋远手背贴着碎晶，血从指缝里挤出来。

胖盾的声音从矿道另一头传来。

“我看他现在说什么都像放屁。”

胖盾扶着霜赶到，脸色还白，肩膀上缠着临时包扎的布条，跑得太急，布条松了一截，被他随手塞回甲缝里。

霜跟在他旁边，手里还端着半碗药液，药液洒得只剩个底。

她看见宋远，脚步停下，碗沿撞到矿壁，碎了一角。

胖盾把她护到身后，冲宋远骂道：“你他妈差点把我们全害死在这！”

宋远低着头，没有回嘴。

胖盾更火：“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讲宇宙真理吗？继续讲啊，讲给审讯听，讲给地听和影听，讲给被你推下裂谷的我们听！”

霜伸手拉他：“胖盾。”

胖盾甩开她的手，又怕甩疼了，动作到一半改成把她的手放回自己胳膊上。

“你别拦我，我今天不骂他，这口气下不去。”

阿九的短刃已经贴在宋远喉咙上。

“骂完再杀。”

荆从旁边走来，长鞭卷着那具藤甲卫残壳剩下的碎片，随手丢进母晶柱旁的裂坑。

“女王陛下，按照我们荆棘之民的规矩，叛徒要被种进腐土里，根须穿过骨头，活到第三天才准死。”

胖盾听得一愣，扭头看他：“你们这规矩挺解气。”

荆看着宋远：“他适合。”

宋远没有抬头。

他的膝盖陷在晶粉里，手背被阿九踩着，喉咙边贴着刀，整个人却没有挣扎。

“我愿意带路，解除地听和影身上的锁。”

胖盾冲上去就要踹他，被霜从后面抱住腰。

“你愿意？你还愿意？”

霜的手没力气，胖盾一挣就能挣开，可他低头看见她手腕还在发抖，动作便停住了，只喘着粗气瞪宋远。

林青凰一直没有参与这场怒火。

她走到地听和影身边，蹲下检查两人的生命体征，指尖避开灰色绳索，改从衣领内侧探入，确认心口灵能还在微弱流动。

“岩。”

岩立刻上前：“在。”

“守住母晶空壳，任何人靠近，打断腿。”

岩看了看宋远：“包括他吗？”

“尤其是他。”

宋远垂着头，嘴角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阿九问：“总教官，就这么留着？”

林青凰没有回头。

“先救人。”

荆拧眉：“女王陛下，叛徒不除，族人会不安。”

林青凰把影的手腕托起，灰色锁纹顺着皮肤深入灵魂，表面只剩几条浅线，真正麻烦的部分都藏在里面。

“荆，你的族人需要的是活下去，不是看一场处刑。”

荆被噎住，长鞭从地上收回，藤刺沾了灰，他用拇指抹了两下，没抹干净。

阿九没有收刀。

“我不放心他靠近地听和影。”

“你盯着。”

“如果他动手？”

“剁手。”

宋远抬头看她。

林青凰终于转向他。

“你不是愿意，你是必须。”

宋远的眼眶被晶灰熏得发红，他低声道：“是。”

“锁怎么解？”

宋远艰难地把被踩住的手往回收，阿九没松脚。

林青凰看了阿九一眼。

阿九这才移开脚，但刀还贴着宋远。

宋远爬到地听身边，伸手要碰灰锁，胖盾立刻上前一步。

“你敢乱摸，我把你脑袋塞进母晶柱里。”

宋远低声道：“母晶已经空了。”

胖盾抬脚就踹。

宋远没有躲，那一脚踹在他肩上，他摔到旁边，额头磕上碎石，血顺着眉骨流下来。

林青凰看着他：“废话少说。”

宋远撑着地面重新爬回来，这次没有再多说一句。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灰色骨针，骨针只有筷子长短，针尾挂着两圈黑晶细丝。

阿九立刻问：“哪来的？”

宋远把骨针放在掌心，让所有人看清。

“锁尾钥。”

胖盾冷笑：“你还准备得周全。”

宋远手指停在骨针旁，没有拿起来。

“我本来没打算让他们死。”

霜脸色发白，声音发颤：“那你把我们推下去的时候，想过我们会不会死吗？”

宋远的手一僵，骨针从指间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阿九弯腰捡起骨针，塞回他手里。

“继续。”

宋远握住骨针，低头去挑地听灵魂上的灰锁。

矿洞里安静下来，只剩胖盾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母晶柱深处偶尔传来的细响。

岩本来坐在母晶柱旁边，听见那细响后，耳朵贴了上去。

他皱眉：“总教官。”

没人理他，所有人都盯着宋远手里的骨针。

岩又把耳朵贴紧了点。

灰色母柱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跳动。

岩抬起头，脸上难得没有憨意。

“它里面，还有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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