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第三声心跳
“别碰柱子。”
林青凰起身太快，衣摆扫过地上的碎晶，发出一串杂乱声响。
岩原本要把耳朵再贴回去，听到命令便收住动作，整个人抱着噬魂藤核心往后挪，挪得太急，后脚踩到一块晶皮，差点坐下去。
胖盾顾不上骂宋远，扭头看向母晶空壳。
“不是被吃空了吗？”
岩把核心往怀里揣了揣：“我吃的是能量，不是肚子里的东西。”
荆听得额角跳动：“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不能。”
阿九把宋远往后一拽，刀柄压住他肩膀。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宋远盯着母晶柱，脸上的血流到下巴，滴在衣襟上。
“我没听见过心跳。”
林青凰蹲回地听和影旁边：“先解锁。”
阿九皱眉：“可是母晶。”
“岩守着。”
岩立刻站直，抱着核心挡在母晶柱前：“谁来我打谁。”
胖盾指着宋远：“先打他。”
宋远没反驳，拿起骨针重新靠近地听。
灰锁缠得比外面看见的更深，宋远挑开第一层时，地听的手指忽然抽动，指甲在地面刮出一道白痕。
霜立刻跪过去：“地听？”
林青凰抬手挡住她。
“别叫，他听不见。”
霜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落到自己膝盖上，药碗碎掉后留下的瓷片还扎在掌心，她这才发现疼，低头拔出来，血珠沿着掌纹往下走。
胖盾看见，想去帮她，又不敢离地听太远，最后只把自己的袖子撕下来一截，胡乱塞给她。
“按着。”
霜接过布，却盯着宋远的骨针。
“他亲手下的锁。”
宋远的手没有停。
“是。”
阿九问：“灰锁能让母晶吞人？”
“能。”
“也能保命？”
宋远把骨针刺入第二个锁结，灰色细线被挑出半根，又缩回地听眉心。
“如果没有缓冲结，母晶开门时，地听和影已经被抽空。”
胖盾忍不住骂：“所以我们还得谢谢你？”
宋远低声：“不用。”
阿九的刀贴着他耳侧：“你救他们，还是害他们？”
宋远的手上沾满血和灰，骨针夹在指间，针尾的黑晶细丝抖得厉害。
他没有回答。
林青凰按住地听肩头，把一道物理本源压进灰锁边缘，替宋远固定住正在回缩的锁纹。
“挑第三结。”
宋远照做。
地听喉咙里发出细小的闷声，胖盾立刻蹲下去，嘴里念着：“忍忍，兄弟，忍过去我请你吃烧烤，肉管够，不用你掏钱。”
霜看了他一眼：“你哪来的钱？”
胖盾被问得卡住，气焰短了一截。
“先欠着。”
荆站在旁边，原本绷紧的肩膀松了点，又立刻被母晶柱里的第二声心跳拉回去。
咚。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阿九转头：“总教官。”
“岩。”
“在。”
“它跳第三下之前，封住裂口。”
岩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母晶柱，犹豫道：“用打的？”
“用你刚才吃剩下的黑晶能量。”
岩恍然，张嘴吐出一小团黑雾，黑雾刚出来就要往母晶柱里钻，他赶紧用手捂住，闷声问：“捂哪？”
林青凰指向柱底裂缝。
岩小心翼翼把黑雾按过去，动作笨得像在给墙糊泥，黑雾却意外听话，顺着裂口铺开，暂时压住那股心跳。
宋远那边终于挑开地听最后一个缓冲结。
灰锁从地听眉心退出来，变成一条细细的灰线，落在地上后扭了两下，林青凰一脚踩住，灰线碎成粉。
地听没有醒，只是呼吸深了一点。
胖盾眼眶发红，抬手去拍地听肩膀，被林青凰看了一眼，手又缩回来，改成拍自己大腿。
“活着就行，活着就行。”
接下来是影。
影身上的灰锁更复杂，锁纹藏在阴影能力深处，宋远刚把骨针靠近，影的手便自己沉入地面阴影半分。
阿九立刻用力场压住周围暗影。
“他在自保。”
宋远低声道：“他醒不过来，但本能还在防我。”
胖盾冷笑：“你也知道。”
宋远没有再解释。
林青凰托起影的手，准备封住阴影回缩的路径，指尖却碰到影掌心一处粗糙划痕。
她的动作停住，拇指拨开掌心干掉的血痂。
那不是乱划。
是一道极浅的符号。
阿九靠近：“什么？”
林青凰没马上回答，她把影的手展开，让洞顶落下来的灰光照在掌心。
划痕由三道短线构成，最外面那道被血糊住，几乎看不清，如果不是林青凰托手时摸到突起，很容易被当成普通伤口。
宋远看见那道符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肩膀塌下去。
胖盾急了：“什么意思？总教官，你说话啊。”
霜也看着那道痕，嘴唇发白：“影留下的？”
阿九盯着宋远：“你认识。”
宋远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来。
林青凰替他说了。
“未投。”
胖盾没听明白：“什么未投？没投降？”
林青凰看向宋远。
“影昏迷前判断，宋远没有完全投敌。”
洞里安静了一下。
胖盾的怒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伸手去抓头发，却抓了一手晶粉。
阿九的刀仍旧抵着宋远，可刀尖往旁边偏了点。
荆皱眉：“既然没完全投敌，他为什么把你们害成这样？”
宋远低着头，手里的骨针抵在影的第一道灰锁上，迟迟没有动。
林青凰的声音落下来。
“解锁。”
宋远闭了闭眼，骨针刺入锁结。
影的掌心忽然蜷起，三道划痕被重新握进拳心，血痂碎了一点，掉在林青凰指背上。
母晶柱底部，岩刚糊好的黑雾裂开一道缝。
里面传出第三声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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